那夜,胡葫瑚‘极目’查勘到情况,趁着宿舍七名女子大学生呼呼大睡时,她蹑手蹑脚坐起身,下了床,小心翼翼拉开窗帘一缝。
外头黑漆漆一片,屏息倾听,嘶嘶之声越来越近。
一边昏黄路灯抓到隐隐约约晃动着的光影,定睛中惊悚暴露。
眼帘中,是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猴头,姿势古怪,一排排恰似地狱赶来的小鬼,正成群逐队沿着山径爬行而至。
这些东西动作极其敏捷,一双双夜视眼泛着诡异猩红的光。月色凄楚,野旷诡秘,宛如掉入阴森森的梦魇之窟。
怪物们分路散开,几个呼吸间,来到了胡葫瑚这栋楼。有一批沿着室外排水管子往上爬,胡葫瑚借着遮光窗帘的遮掩,判断它们与自己所在距离仅隔了二十寸不到。
怪物们有条有序目不斜视,露出尖长獠牙,一只一只排队爬跃上楼。一溜烟的功夫就窜上去五六只。
它们纷纷跳、爬、挤入了宿舍、教学楼中,并没有选择立即动手,而是隐藏在角角落落,等待着天明,然后,伺机选择猎物。
胡葫瑚没有声张,她知道普通人类远不是这等妖邪的对手,即便备上武器。
此刻一幕,已然代表魔族与人类宣战伊始,争夺界限与自然平衡的战火赫然爆发了。
轮回天谴,无常又何奈。这场关乎人类的考验。
而她,只需配合众仙友归位,于既定之期,重启拨正地球计时器,现今波折无解处,未来必迎刃而解。
所以,现在,任其,由其,顺其,自然,即好。
那时徐缘月还做着风花雪月的美梦,全然不知再过不到六个小时,噩灾血腥迷人眼。
八人宿舍有拉帮结派的霸凌团体,共四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胡葫瑚和徐缘月气场相合,算是宿舍里最好的好姐妹了。两人相近的正义感、保护欲和和平主义,经常与四位同寝F4斗智斗勇,结果每每大获全胜。
6点正,霸凌大姐大起床,她特地调好闹钟要早起洗头。她还要吹头、化妆、选穿搭,忙得很。
胡葫瑚一副极其随意地哈欠,幽幽看着她说:“你要一个人去洗头?劝你喊醒你那三位义结金兰,结伴一起吧!昨天我可看见有好几只脸盘大的老鼠出没在洗浴室呢!希望不会吓着你啦~”
大姐大白了胡葫瑚一眼,嚣嚣张张道:“我好怕怕呀!怕极了一大早看见个神经病!”
胡葫瑚听懂她的讽刺,但没跟她吵架,只当跟个没事人似地笑笑。
时间来到六点半,宿舍里的姐姐妹妹纷纷伸直了懒腰,天冷多加衣,徐缘月一起床,就先为她的37寸脚丫套上可爱的红袜子。
今天,徐缘月选修的文学课要默书,五百多字真要命,她连上蓝牙耳机,准备一边刷牙一边听读,增加记忆力,力求千万别忘记。
她动作麻利下了床,准备叫上胡葫瑚一起洗刷刷去,但胡葫瑚提议她可以先吃早餐。
“好吧!我都行。”平易近人的徐缘月答应着。
她拿起酒精炉锅,又打开小冰柜,取出了三枚鸡蛋,敲开。她摇头晃脑碎碎念着,是在跟读耳机中艰涩的文言文。
这时,面色铁青的霸凌大姐大出现在宿舍门外。她神情木讷,头发杂乱。
除了胡葫瑚,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那件深蓝色外翻的毛衣领口下,有一大片血迹,血肉模糊。
那三位霸凌小妹还兴冲冲来到她身旁要报团,预备开启每日的嘲讽一笑呢。
接下来的画面可就精彩了,大姐大下手奇快,两只手各抓住两只脖子,拧断,同时又张开血盆大口往另一个人脖子啃去。
三人瞬间一命呜呼了。
胡葫瑚意料之内看着好戏中,徐缘月专心致志做早饭没留意,还剩下的两位舍友,一位去了洗手间,一位目睹全程高能,大声尖叫着。
尖叫声把徐缘月吓了一大跳,她没多想,只当又是宿舍飞进来什么蟑螂、蜈蚣、石龙子之类,又不是没经历过。
左耳戴着耳机,徐缘月把右耳的摘下,放在裤带。
徐缘月问:“怎么了?这叫声提神醒脑,这次遇见了啥访客?”
徐缘月视角里看不见门口的惨剧,因为在她转头前,那声尖叫时,尸变的大姐大将目光瞄准了胡葫瑚。这不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吗?
胡葫瑚悠闲晃个手指,扑通,大姐大摔倒在地,门牙都磕断了。
徐缘月看着插着裤带酷酷的胡葫瑚,又看了看正抱着胡葫瑚无语凝噎的另一名女同学。
她完全没当回事,继续低头煮食加诵读:“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陈情表》李密)”
女同学:“啊啊,月月,有僵尸!僵尸!现在怎么办啊,吓死我了!手机手机!”
徐缘月疑惑道:“对啊,我用姜丝炒鸡蛋,不行吗?很补的!现在天气冷,我告诉你,我大姨妈来了都靠喝姜茶缓解不少,我也喜欢姜母的味道,舒坦!你怕姜吗?怕成这样呀!”
胡葫瑚:“徐缘月你咋能这么迷糊咧,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样子!”
徐缘月“哼哧”道:“略略略,胡葫瑚你居然敢说我迷糊!本小迷糊给你个胡葫瑚煮了碗米糊糊哦,Suprise!我早餐做了姜丝炒蛋配米糊!哈哈哈!”
……
然后,徐缘月发现了她是真迷糊,宿舍楼被怪物们全面入侵了,简直是一场场鸡飞蛋打!热火朝天!
那天,唯二‘舒坦’的事:
一、暖胃的早餐
二、不用再默写考试
之后嘛,徐缘月自然毫发无损,她还乘此际遇,成为了拯救了地球的其中一员,得到了修仙入场券……
唉,然后的然后,时移世易,现在的她又开始新一轮历险考验,遭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