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温由浑身发麻。
“温由,春晖医院停车。”
“嗯。”
“……”
“温由。”
陆理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带着柔。
温由莫名紧张,感觉男人有点奇怪,望向前视镜的眼神,也在接触到男人目光的一瞬间,迅速转移。磕绊地说:“怎、怎么了?”
陆理则眼神认真:“行李箱先放在你家,我晚上去拿好吗?”
温由这次不敢抬头,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
回到家后,温由愣神地输入密码,把门阖上后,来到玄关处,把脚上的鞋子换下。又沉默地脱下厚重的棉袄,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随后失神地拖着脚步朝房间里走。
身后,“小小”喵喵地叫着,迫切希望主人的抚摸,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腿,来到门前,温由转动门把手,而后轻轻地把门阖上。
“小小”被关在门外,用爪子焦急地挠着门,刺耳的声音在穿沿门缝钻进来,温由平躺着忘向天花板的浅褐色瞳仁动了下,无力地从床上坐起来,趿拉起床边的拖鞋,身体摇晃地走向门口。
门一开,“小小”立马钻进屋内,生怕再一次被主人拒之门外。
空气里响起细细的猫叫声,也是空荡的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此外,皆是一片静谧。
温由扯过旁边厚厚的棉被,把自己裹得很紧,像一个蚕蛹。身体蜷缩的小小的,以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躺着,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窗帘拉的很紧,房间里一片昏暗,两片布料的连接处还是漏出一点缝隙,细弱的亮光从那里渗透进来。温由眼神紧盯着那里,随后,风一吹,暖色调的窗帘交叠,唯一的一点光也消失了。
眼神彻底地没有了落点,猫叫声也戛然而止,无声无色的空间里,温由仿佛置身混沌,片刻后,自身的感知系统好像也关闭了。温由索性闭上眼。
眼皮阖上的瞬间,无声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无声息地没入柔软的枕头。
接着,温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又回到了医院病房里,又看到了病的脸色苍白瘦弱的妈妈,看到了在病床前强颜欢笑的爸爸……
梦境越来越深,梦里的画面也越来越绝望。
最后,抢救室里,监护仪器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一条笔直的线,伴随而来的,还有绝望的“滴滴”声……
妈妈去世了。
床上的人痛苦地皱眉,额头上也渗出一层薄汗,随后,不安的挣扎了一下,又很快地安静下来。
医院病房外,金色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慷慨地涂抹整个走廊。
刚升初二的温由靠在墙上,头颅低垂,视线被泪水模糊,倔强地低着头,遮掩着自己的悲伤。
下一刻,少年宽大清瘦的双手取代了冰冷的地面,占据视野,手心里还静静地躺着一颗糖,半晌,温由依旧倔强地咬紧下唇。
少年嗓音清润:“别哭了,吃颗糖吧。”
眨眼间,滚烫的眼泪瞬间涌出,熨烫少年的手心。
“我不要。”
现实里,温由转身就走,没有抬眼看男生一眼。
但在梦里,温由抬起了头。
那一眼,却让她瞪大了双眼。
眼前的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陆理。
没有成年人的沉默锋利,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温柔的光……
——
梦到此结束,温由也睁开双眼。
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眼神还有点迷蒙,好似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猝不及防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温由晃了晃脑袋,旋即拿起枕边的手机,摁下接听键——
“温由,下午有个同学聚会去不去?”
点话那头,说话人的语气很亢奋。
温由默然。
几秒后,回复:“不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
见女人不说话,代璐璐以为又是因为学校那个死领导,便劝道:
“我靠,柚子。咱们可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工作就丧失对生活的热爱啊,无论做什么事,心情总是第一位的。”
“正好,今天去喝酒喝个痛快,快过年了,就趁着这个机会,把今年不开心的事全都忘掉!”
沉吟片刻,温由“嗯”了一声。
既然陆理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那她也是时候把他忘掉,跟过去做一个告别了。
为这这事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她感觉自己都有点抑郁了,整天脑子都迷迷蒙蒙的,跟常年起雾一样。
现在,她要借着新年吹来的这股冬风,吹个雾散烦恼飞。
电话那头的代璐璐听到这话,兴奋地锤了旁边的程彦一拳。
也不理会男人的抗议声,接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好的好的,八点,我去你家接你。”
温由拍了拍脸,尽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洗漱后,先是在衣柜里找了一件修身针织半身裙,又拿出一件露肩针织衫。
随后,坐在化妆镜前,把之前没有用过的种类繁多的化妆品,全都拿了出来,喷完补水喷雾后,开始画今天晚上的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