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小山一般堆了满满一桌子的奏折,里面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往日里勤勉的皇帝此时却迟迟没有批阅这些,被自己当作亲弟弟的亲人背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可以轻而易举就接受的事实。
生在皇家就注定了亲情对他们来说是无比奢侈的存在,可生而为人,谁会不期盼亲情呢?
即便他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九五至尊。
“他们到了吗?”
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是的陛下。”
总管太监进来的时间不短了,只是皇帝一直没有动作没有轻易打断他的想法。
“嗯,让他们进来吧。”皇帝抬手在眉心处揉了揉,这大太监虽然没有吱声,但是那么大的一个人硬生生地杵在大殿中央也是很引人注目了。
等大太监带着晏清和孟舒与二人进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外在形象,看上去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脸上那层疲惫感还是难以完全消除,眼底的青黑昭示着这段处理烂摊子的日子他并没有休息好。
“你们两个就不必多礼了,这次的事情你们功不可没,说罢,想要什么赏赐?”
孟舒与抿了抿唇,上司在发出这种问题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已经将后面的事情想好了,如何赏赐他们以及他们要何去何从,他们的回答并不是很重要,上司的决定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轻而易举地改变。
当然,回答的不好变坏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更何况他如今的上司是一国之君。
孟舒与行了礼,回道:“回陛下,臣此番所作皆是分内之事,一行一动皆出自本心,不敢讨赏。”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作为大燕的臣民,保卫国土完整与国家安定本就是理所应该,他很庆幸自己在这种时候有能力去为国家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做这些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事成之后要如何如何讨要赏赐,也从来不曾将这当作什么筹码。
这一番话听上去中规中矩,皇帝却知道着切切实实是孟舒与的心中所想,他们孟家一家人都是这样的,一心只为家国,即便是一家子文人,却也敢在三王爷谋反时双手拎剑挡在他这个身怀武功的陛下身前。
“你呢,晏清?”
晏清面对皇帝的时候倒是比孟舒与更加松弛些,他毕竟是敢当着皇帝的面带小皇子上树的存在。
“陛下,我不要什么赏赐,您就允许我随时回京……再在京城里给我寻个住处行吗?”
不给他住处也没关系,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孟舒与住了。
他们才确认关系不久,晏清生怕今日叫他前来是和他说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可以回北地了,在皇上这句话没说出口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的诉求说出来。
“陛下,是您问我要什么赏赐的,我说了您可不能反悔啊。”
晏清的赖皮相让皇上不忍扶额,这小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他记着镇北侯两口子没人是这个性子的。
镇北侯没有反叛之心,他一直知道,镇北侯也知道他知道,可是这么多年来为了让他安心,还是让晏清这样子藏拙了十几年,而他也默认了镇北侯的做法。
说到底,是他对不住镇北侯一家。
晏清这孩子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来是委屈他了,不就是一个住处吗,要便给了就是。
“在你眼里朕是个不守信用的君主吗?”
“当然不是,陛下是最英明的!”晏清连连道。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道:“好了,别贫嘴了,给你们两个的赏赐都准备好了,接旨吧,孟爱卿也不必掐这小子的手了,朕瞧着那块皮都红了。”
突然被点名的孟舒与一怔,下意识松开了掐着晏清手背的指尖。
总管太监笑着捧着圣旨站到了二人的面前,笑眯眯道:“孟大人,晏大人,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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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尚书?”
“嗯?”
“孟,尚书?”
“嗯。”
“孟,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