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幼妹眼珠骨碌碌转,还记得回来时热热闹闹的路边摊,烟火气十足,她说想吃那个。
许微澜退出外卖软件,切换成打车软件,两人又回到了酒吧隔壁。
说来也巧,刚下车就遇见喝完酒的另外三人。
温云苒的口红缺失大半,斑驳着嘴唇打招呼:“哟?事后呢?”
陈幼妹顿时瞄许微澜一眼。
她挺佩服许微澜无论何时何地何境界的从容:“不正合你们意?”
温云苒哈哈大笑。
五个人坐大桌,省去等小桌的麻烦。
城市终归城市,按照以往,陈幼妹根本想象不出凌晨五点吃海鲜的场景。
五点左右,鸡开始打鸣,陈红梅甚至已经准备起床做早饭,然后下地干活儿。
桃溪村,凌晨,吃海鲜……
好诡异的场景。
等菜途中,温云苒提议:“反正现在这么闲,你开个直播玩一局啊,帐号总不能丢了吧?”
说完风情万种地撑起脸,眨眼笑问道:“予熹玩吗?刷个脸熟,日后好官宣嘛。”
许微澜:“……”
陈幼妹看她又看温云苒,不敢轻举妄动。
“你怕她干嘛?难道玩游戏也管啊?控制欲有点旺盛了许微澜。”
“不是的!”陈幼妹满脸写着“不准说她”:“我只是听说……许多大人物都会隐藏自己的感情问题,怕被别人网暴……”
“网暴?”宁序说:“那要看吃什么流量了,游戏主播应该没事,又不是爱豆。”
“别担心妹儿。”温云苒瘫在椅子上说:“和澜澜谈恋爱老有安全感了,而且,迟早的事。”
根据她对许微澜的了解,正式上线后的第一件事怕不就是官宣。
刚进游戏首页,锦瑟就秒发私聊。
她那边正开着直播,本来十几万人,连上蔚蓝的瞬间,涨到二三十万。
“哟,稀客来临,蓬荜生辉。”锦瑟开玩笑道:“诚邀您来一局呗?你不在,我这个偷来的第一好没意思哦。”
温云苒闭了麦,直接现场口头交流:“你也快去开直播,今天周末放假,礼物给锦瑟不划算。”
许微澜登上主播号,粉丝数已突破三十万,有些经典视频被圈内营销号剪辑宣传后再度引流过来,浏览量惊人。
“怎么样?帮你经营的不错吧?”温云苒得意地挑高眉毛:“等你亲自上手接管,就安心在家打游戏吧,挺适合你。”
回到游戏界面,许微澜有些心不在焉,迟迟没接受锦瑟连发的组队邀请。
她在认真思绪。
其实那天嘲讽完越畦后没多久,秦颂亲自加了她微信,这位总部高管言简意赅,如果许微澜回阳鑫上班,职位与陈阳平级,薪水翻五倍。
包括之前缺失的福利,该补多少补多少。
许微澜真的有考虑过回去,毕竟属于自己应得的权益不能丢掉,更何况……
她望向陈幼妹。
只有足够丰富的资源和物质,才能支撑未来。
可如果回去,便意味着,又要面对困住她,令她枯萎颓靡的斗兽场。
同事成下属,将会有多少不满,流言,纷争,以及勾心斗角,她无把握能不能应付妥当。
在陈幼妹这,许微澜找寻回意气风发时期的那一点点自信,暂时变得有血有肉,有生命力。
仅在陈幼妹这里。
然而,且陷进淤泥中的人们会买账吗?如果不会,又该怎样去处置融合?
许微澜从未设想过,自己的人生轨迹会变成如此这般,仿佛那日银河中的小小星辰,微弱的光芒不足以撼动天地,却也努力闪耀。
她以为失去工作,失去余晓年,失去活着的动力,接下来只剩彻彻底底的晦暗。
许微澜真的以为人生只会越来越糟糕,被潜移默化的排斥驱逐,像下水道的老鼠,像丧家之犬,没有什么比这更糟。
自去到桃溪村开始,自遇见陈幼妹,生命的列车一个急促转弯,驶往陌生的道路。
这条路郁郁葱葱,有花有草,有山有海,有三花湿漉漉的鼻子,有小土狗奔跑,温和的风,暖软的太阳,清澈的溪流。
无一不美好到想永远沉溺。
既是世外桃源,也是桃花源记。
但没有哪辆列车会在到达终点前一帆风顺,许微澜不是浪漫主义。
她不够圆滑,不是理想派,因此造就务实的性格,所以更明白现实的残酷。
人若要突破改变,上到新阶级,就必须瓦解舍弃安全区带来的舒适和宁静,直面应对自身最恐惧的人事物。
是的,她恐惧血淋淋的战场,看不见硝烟,却弥漫着一批又一批被淘汰之人的腥味。
从前不敢承认,眼下却必须承认,她的确懦弱无能,只会逃避。
改变,是为了……
为了谁吗?
不,许微澜清醒而理智地知晓,如果为了一个人,那不叫改变自我。
她必须为了自己,在为了自己之上再做坚持,才是为了别人。
陈幼妹,是给予她勇气的人。
她终于有勇气有力量,将恐惧压制,走出圈拢圈定的舒适圈。
所以,一定要回战场,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hello?蔚蓝大大在吗?”
锦瑟急得开公共麦克风:“网速不好?邀五遍了,不在我先开咯?”
许微澜回神,趁最后几秒接受邀请:“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