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我对不起他,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 他语无伦次,仿佛被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攫住,“他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算你不动他,在B国那个鬼地方,他又能活多久?”
“斐牧,我不会帮他的,就当是、就当是给我一点安心,好不好?他死了,我会做噩梦的,我会觉得是我害死的他……”
说话间,带紫的掐痕和他自己挠出的猩红共同作在雪白的画布上,实在殊艷极了。
斐牧的目光一错不错落在少年啜泣的脸上。
被吸吮得肿胀的嘴唇张张合合始终说着他不喜欢的话,伊甸园中引诱亚当与夏娃的毒蛇或许也是这样的一副姿态。
狭长的眼尾因洞察而微微眯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暗流,混杂着被亲近之人算计后的极度不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原来那些呛声、情绪和眼泪,那些颤抖的示弱、对暮禹刻意的贬低,不过都是精心表演。
他们都知道温沢死了。
温白足够了解他,赌他斐牧不屑于去碾碎一个主动捧到他面前的软肋,赌他斐牧不愿承认自己会被这种小把戏所牵动。
“宝贝,”男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慵懒,甚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像情人间的低语,“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哭得这么伤心,嗯?”
他空闲的手探向西装口袋,掏出了私人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中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一个加密的联系人界面,当着少年的面输入指令。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微不可闻。
“你看。”
斐牧将手机随意丢回沙发,发出轻微的响声,箍着少年腰肢的手臂却并未放松,反而收得更紧,让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
浅褐色的眼眸凝视着少年眼睑上那颗让他无比着迷的殷红,“我是不是很讲道理?你说他微不足道,我就信了。”
“下次想保护谁,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么迂回费力的戏码……”男人的声音陡然转冷,“演多了,我会当真。而我不喜欢被当成傻子耍。”
温白垂着头没敢看他。
身侧的手指悄然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一点都不想跟斐牧玩心眼,弄得身心俱疲。
这是个跟路易斯一丘之貉的货色,他当然了解他,但不幸的是这种货色没一个好糊弄的。
他提前发现了斐牧的打算,早在把这一切都摊在明面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半的胜算。他要的不是男人的“仁慈”,是让斐牧觉得“动手就是输了”。
他算对了,男人只能接了他的招。
然后付出愚弄他的代价。
……
男人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他将头深深埋进温白的颈窝,混血儿高挺的鼻梁蹭着少年微微汗湿的鬓角,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疲惫而扭曲的深情:“我刚刚就在想……我要是没有那么爱你,要是真的能狠下心来直接把你掐死就好了……温白,你要把我逼疯了。”
“是你亲口承诺过我们的婚礼,我们的未来。那些话是你说的,温白。是你用它们绑住了我!如果你不能兑现你的诺言……”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褪尽,只剩下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和深不见底的疯狂,“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对……”
温白刚想说什么,却被直接捂住了嘴。
男人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半晌,态度又奇异地软化下来,带着一种几乎是卑微的祈求,“当我求你了温白,我们不要走到那一步,好吗?”
巨大的落地窗外,景福江两岸的霓虹依旧冰冷地流淌,在斐牧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他缓缓松开怀抱,但无形的枷锁却收得更紧。
男人抬手将温白凌乱的额发梳理到一旁,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那颗惹眼的红痣。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的错。”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方才的激烈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不可测的平静海面。
他俯身在少年嫣红的唇上再次印下一个吻,居高临下地看着宛如精致人偶般僵立在原地的少年,语气温柔得令人心悸:
“我想,在我们的婚礼之前,你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了,宝贝。这里足够安静,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你休息。”
〖姓名:斐牧
好感:97
恶意:90
羁绊值: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