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下去没一会,宫人就将膳食端了上来。看着眼前丰盛的晚膳,白嫩的鱼肉,酱红的豚胉??,翠绿的青菜,无一不是新鲜美味的。
路司遥忽然想起先前自己在永州的吃食,天寒地冻只能啃硬邦邦的馒头,配着咸得人头皮发麻的酱菜,甚至有些人还没有这样的食物吃。
路上饿死的人数不胜数。
一瞬间,她便对眼前的食物没了兴致。
一边正要提筷的路成也忽然停下动作,嘟囔着道:“还是你的宫里吃食丰盛,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吃的都是冷硬的馒头和馊掉的饭菜。”
路司遥道:“是宫里的主子们吃得都好。”说完,夹起一块软嫩的肉放到了路成的碗里,道,“吃吧,你不吃,我不吃,待会儿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粮食。”
这几日没啥胃口,本就吩咐膳食居弄得清淡一些,倒是叫她忘记了自己原来的用膳排面了,如此浪费可不得行,于是路司遥转头就吩咐:“往后,本宫只用两个菜,不得铺张浪费。”
路成还笑她,说她何时如此仁慈了。路司遥可不管他的笑话,心里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也快到头了。
临近除夕,京城也比往日要热闹许多。路成这小子,近日总是往路司遥这边跑,每次来还都不是空手来,皆带了一些小礼物。
比如他亲手编织的蚂蚱,还有花,或者就是自己做的雕塑,虽然东西一般,胜在心意不错。
路司遥本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套近乎,自己也领了他这份心意,可有一日,路成忽然叫她刮目相看了。
那小子忽然提出要出宫玩,问路司遥要不要一起。
毕竟路司遥爱玩的性子在宫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路司遥答应了同他一起,想着他没有出过宫,领着他玩一番也行。
往年给皇宫进贡御马的商人今年似乎培育出了一批新马种,带他去选一匹去,正好,她自己也要备上一匹。
次日,下起了蒙蒙小雨,天气冷得刺骨,可路司遥不想爽约,乔装打扮一番以后便领着路成出宫了。
为了出行方便,路司遥这次只带了时展一人,自己也是男装打扮。
不过倒是没有和之前一样扮丑,看着倒像是一位秀气的公子。
几日不见,路成的身量已经长高了不少,自己的衣裳很多已经不合身了,见此机会,又是临近过年,路司遥想着,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如就给他置办几身衣裳。现在要在宫里要给他置办衣裳,还不如在宫外直接买来得便利。
二人就近找了一家衣裳铺子,装饰一切还算奢华。
里头的伙计上前,想问问路司遥想要什么样的衣裳,给她推荐,倒是叫她拒绝了。
“我们自己逛逛,你先忙你的去吧。”
如此,路司遥就独自领着路成在店内看衣裳。一下子给路成拿了四五身衣裳,然后叫他去里面换衣裳的隔间一一穿给她看,就在路成换衣裳的空档,路司遥百无聊赖,一会看着店里人来人往,一会又听着别人聊八卦。
身边路过两个少女,二人狠狠看了路司遥一眼,然后交头接耳对一身男装的路司遥评头论足。
路司遥正不耐烦呢,忽然听到掌柜子高喝一声,将身边的伙计招呼了过去,道:“你去一趟楼府,问问楼家大小姐何时来取她定制的两身衣裳,这距离和她约定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三天了,怎么还不来?”
伙计应声离去,听到这则消息的路司遥却在那胡思乱想。
自己回京城,刻意不去听楼家的事情,不曾想如此的巧,居然在此处和楼安素在同一家店买衣裳,要知道,她可从来不会出宫买衣裳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一会就走了,也不会和楼家的人碰面的。
正当她扭头之际,一个身着华丽的红衣少女忽然出声:“掌柜的,你还不知道吗,楼家小姐不见了,据说前几日和朋友去了西山赏雪景,一去就没回来。”
路司遥耳朵一竖,转头看了过去。
那掌柜的并不知道此事,还以为那人是开玩笑的,毕竟堂堂楼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她的哥哥可是楼大将军,哪个不要命的会动她,要说可能去山里遭遇了不测,也不太可能,金枝玉叶的,身边没有随从吗?
那姑娘似乎猜到了别人不会相信她,继续又道:“毕竟是女儿身,楼家担心事情闹大了影响女子的清誉,这几日正极力寻人呢,你不知道也正常。”
说完,她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就想离去。
路司遥及时出声,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那人看了路司遥一眼,笑道:“因为那日我也去了西山,而且,我不喜欢楼安素,就这样,仅此而已。”
额……你倒是挺爽快的。路司遥没有再打听她的身份,任由她离去。京城的贵族小姐那么多,她不认识也正常。
就在此刻,换衣裳的路成出来了。此刻穿的是一身嫩青色圆领长衫,有些单薄,路司遥是想买来给他穿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