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司遥一句话也没有说,看着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没有消气,实则是不知该作何反应,最后干脆就不做反应了。
一行人终于是收拾东西出发了,直至马车行驶出很远,楼廓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见他回去了,路司遥才放下帘子,将自己牵挂的心收回。
回去的一路因为有楼家军护佑,倒也平安无事,某个说会追上来的人,却迟迟没有赶上来,就这样,路司遥平安到达了京城。
一路虽说平安,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暗自翻涌的风浪,京城的繁华已经成了被鸡蛋壳保护着的泡沫,似乎随时都会被戳破。
路司遥离开了数月有余,可是宫里的那些人似乎都不知道她离开了一般,甚至她去给皇帝请安的时候,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问候了一句,“身子好些了?冬日天寒,还是要注意保暖一些的。”
她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似乎比一个月前更加消瘦了,两眼也更无神了,这一个月她称病在自己的宫里休息,他也从未怀疑过,可能也没有派御医上门看看吧。
可笑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只觉得他可怜,还有自己离宫没有被发现的庆幸。
没人探望,便没有人发现她离宫了,有些人不关心她,她自然不在乎,可有的人却对她的“病”不闻不问,倒是叫她有些难过呢。
景阳公主身体康复的消息不日便传出了宫,可路司遥在宫里等了一日也没有等来自己想见的那人。
暮色暗沉,金喜看路司遥一个人坐在窗边坐了有一个时辰了,心里有些心疼,她知道公主殿下是在等太子殿下上门,可是这都一天了,太子殿下都没有派一个人上门慰问一下,当真是叫人心寒。
原本就称病躲了一个多月,正常人的胞弟早应该在称病的头两日登门探望的,哪怕不亲自登门,那也应该派个人来瞧瞧。守宫的宫人说了,这一个月前来探望的没有太子殿下的人,只有长公主和郡主来过几回,其他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宫里下起了小雪,路司遥见自己要等的人没有上门,便叫下面的人传膳,自己要用晚膳了。
传膳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本以为一会就能用上热腾腾的饭菜,可奇怪的是,今日等了一刻钟也没有等来膳食。
路司遥觉得甚是奇怪,便派银顺下去问,不一会银顺就回来了,肩上的雪还没有化,便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了路司遥。
“殿下,御膳房的人说,给殿下准备的膳食被一个小太监给偷食了,现在只能重新做了,可能要再等上一刻钟。”
“小太监?”路司遥倍感疑惑。宫里戒备森严,怎么会被一个小太监偷食了她的晚膳。心里的疑惑不过冒出来了一瞬,后又被一点回忆冲淡,她惊讶抬眸,吩咐银顺,“你去将这个小太监带过来,记得要快,不许膳食居的人处置此人。”
说起小太监,路司遥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救下的那个“小太监”,明明被人追着打,却还是一脸倔强,丝毫没有怕的意思。
只是他怎么又出来偷吃东西了,甚至直接偷到了膳食居,这么不聪明,之前还知道半路拦截呢。
可他又偏偏偷了她的晚膳,这一点不由得让路司遥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一会,一身太监服的路成被人押了过来,一如当初第一面,他还是一身不合身的太监服,只是脸蛋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快松开他。”见到真的是路成,路司遥便着急命令押人的宫人松手。堂堂皇子被两个太监这么架过来,传出去可不好听,也怕伤了路成的自尊心。
路司遥的担心完全多余,路成挣脱束缚后,看都没看那两个太监一眼,而是一脸怒意地朝着路司遥道:“我还以为你死在宫里了呢,什么病,一个月还不见好,还不许人探望。”
听到这话的路司遥愣住了,她只当他吃不饱所以去偷膳食居的东西吃,没曾想,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见她。
今日她没等来自己想见的人,却等来了路成这个意外的惊喜。
“都一个月了,我见你宫里也没个御医进出,你是不是出宫养病了,最近才回来?”
他一连的发问,让路司遥不知道怎么回复,又让她有些动容,甚至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可还不等她伸手呢,路成就读懂了她眼底的意思,脸上分明写着“不许摸我头”。
路司遥讪讪缩回手。
不过他也聪明,知道自己宫里没御医出入,没有因为想见她提前闯祸,不然她是救都救不了他的。
屏退无关的人后,路司遥才将自己偷偷离京的消息透露给他。
路成道:“我就知道,你那日莫名其妙上门给我送了那么多东西,还给了我随意进出宫门的令牌,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像在嘱咐后事。”
路司遥皱眉听完他的话,忽然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脸颊:“你说清楚,什么叫嘱咐后事,我那是关心你。”
“我还以为你病重了,你那日离开,过两日就传出你生病的消息,我来了好几趟想进来都不得法,是后来发现膳食居没有给你准备膳食我才发现不对劲的,观察了几天,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在宫里,这不是知道你大病初愈,我就过来了。”
他一副得意的模样,似乎关心路司遥只是他的随意之举。
可路司遥知道,没有日日的蹲守,是不会知道她不在宫里的。
看她一脸温和的笑意,路成心里直发毛,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觉得你和其他的路家人不一样,算有点良心,所以才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来得如此艰难,走时倒是随意,见了她一面就打算离开了,还真是简单得让路司遥心疼。
“来都来了,用个晚膳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