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很疼，从来没有一个人仅仅只是露面说了两句话就让他这么厌恶，每个表情和语气都让他反胃，他感觉整个房间都因为这人的呼吸变臭，没由来的怒气完全占据他的大脑。

陆执行可能以为他害怕，任由他拉着。

“少拿破枪指着我，陆泽，你以为你是谁，你们这一代人安逸太久，靠执行长的身份耀武扬威，你以为上面的人管不住你吗？”张警卫将帽子扔到地上，“你在治疗基地做了什么你清楚，连跟在你手下的同僚都能见死不救，你有什么脸拿枪威胁我？”

江州气得攥紧手，另一个人的手更用力的握握他，带着隐秘无声的安抚意味，他迟钝地反应过来，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入脑海，仅仅一瞬又消失不见。

他一晃神，眼前一阵模糊，等回过神一只手已经揽住他的肩膀。

“陆泽，怎么样？”

房间外跑进来好几个人，江州垂着头听到卫上校的声音，身上的外套往下坠，身旁的人放下枪帮他拉住。

“这周居住区由军方执勤，”陆泽揽着江州往外走，语气不善地提醒，“卫上校，军部该清理了。”

跟过来的军方执勤人员年轻脸薄，面上挂不住条件反射想辩驳，那个倚老卖老欺骗他信任的张警卫不要脸地挡在门口拦陆执行的路。

执勤小士兵入职没多久，还保留着尊老爱幼服从指挥以诚感人的善良品质，一看这人不分轻重地拦路，内心满是问候：

拦你大爷腿儿啊，仗着人陆执行遵守纪律不会真动手你胆儿真大。

“滚。”

遵守纪律不会动手的陆执行沉声把人踹到走廊栏杆上。

妈诶！

执勤小士兵瞪大眼，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管住嘴没辩驳，这位陆执行连起码的尊老爱幼都不放眼里。

“回去写检讨。”

“……是。”

相比之下，他亲长官卫上校还是仁慈很多了。

卫耘瞟了一眼那几个警卫，拨通电话叫人来处理，执勤小士兵快步跟上他来的楼梯口的房间，一进去就看见陆执行半蹲在床边扶着杯子给监护对象喂水。

“抱歉。”卫耘心知陆泽提醒他的意思，“最近几年军部出外执行任务死亡太多，选拔标准不得不下调，质量也难免下降。”

他顿了一下转头生硬安慰：“别多想，跟你无关。”

执勤小士兵：“……噢。”

“不过警卫部的人一般不敢擅闯军方和执行官的居住区，没搜查令不代表背后没人支持，你不打报告直接离会想必也是猜到什么。”卫耘忽略好友眼神继续说道，“研究院上层有人想除掉你，但是我不明白，你能猜到为什么还把指环给他。”

江州闭眼听着，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安静停留很久，他才听到陆泽的声音。

“没给，陆邈和弗兰克的手段。”他起身打开手环发消息。

“难怪。执行官手环内部安装有专属于你们本人的处决键，所以你得罪了谁？”

陆泽转着手环，眼睛盯着地板没说话，卫耘了解他性子，好脾气地等着。

几名士兵见门开着在外面打报告，卫耘抬手示意他们去隔壁，等他们押走那三名警卫离开，执勤小士兵也识时务地跟出去。

“我得罪的人太多，问这个没必要。”

陆泽抬手摸向颈部，卫耘打量着他的动作嗤笑一声已经了然。

“行，又跟治疗基地有关。你们执行长到底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这么防备？当初你违背盛夫人意愿非得加入执行部，有没有想到会落到现在的境况。”

江州半睁开眼，他觉得身上很热，知道自己在发烧，头还是有些疼，但是也清醒不少，心里暗自决定必须马上找机会进治疗基地。

他有预感，现在所有让他不理解的事都能在治疗基地找到答案。

“视频调查的怎么样？”陆泽转移话题。

卫耘轻叹口气，扫了眼江州笑道：“你不避人也不给我留面子。正如你所料，研究院和军方内部网络系统有问题，而且只在检测系统的自动识别系统，入侵者是个天才，他把病毒藏在那个视频里，如果不是你那个副官的朋友无心的提醒，没事能想到必须得播放视频才能发现。

“朋友？”

“嗯哼，你不知道？看来你们执行部也需要清理。”

陆泽低头看手环不理人，卫耘自顾自离开，走到房间门口又回头提醒一句：

“知道研究院看重他，这枚指环把你们绑到一起，你也未必一定安全。”

“没事。”陆泽不以为意，起身走出房间。

“最后一个问题，”卫耘放低声音。

他们一起往楼下去，几名穿着睡衣的执行官围着一个白大褂站在门口礼貌地没往里面进。

“研究院似乎执着于用指环处决执行长，我有机会知道原因吗？”

“……往后再说。”

房间又安静下来，江州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楼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听不清在吵什么，他知道有陆泽在那里，他不需要分神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