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大巴车在执行官上来后陆续往南街西街开走。诺亚城的大巴车空间很大，上下两层，能容纳两百多人。

那些开走的车塞得满满当当，远远超过限定人数，里面的人挤得动弹不得。

弗兰克负责的这辆情况稍好，至少所有人都有喘息活动的空间。

陆邈小姐就坐在司机旁边的副驾位上，见江州上来，她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

“没事吧？”她拉住江州两只手，晃着他左右检查，一激动反而招到自己崴到的脚。

“天，早知道拿一双你屋里的鞋穿了。”她随口说到。

江州扶着她坐稳，让她把脚架在弗兰克给她放的软垫上。

他们上来后，车里的人催促着叫司机赶紧发车。弗兰克先生习惯性骂了一句，动作迅速地启程往终南园方向开去。

离开危险发生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一会儿就忍不住交流起来。

“看着，不像异感者爆发吧？”有人问。

“就咱们居住区出事，应该不是。”

“水道系统的问题，我出来的时候看到鱼类顺着水从里面出来。”有个姑娘跑出来的晚，恰好注意到。

“我邻居，让鱼咬了，没跑出来……”

车里氛围沉重，江州默默听着。他心里疑惑，低声问陆邈小姐：“既然是水道系统的问题，为什么最开始通知我们待在房间？”

要是通知他们离开居住区，一定有更多人能在危险发生前逃出来。

陆邈没有说话，叹了口气在手环通信界面打字。

江州手环震动，打开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北太平洋暖流异常回流，北方大降温，食人鱼群往南迁徙经过诺亚。

其他地方都没事，只有南区东部居住区，因为水道系统排水通道常年拒绝维修，让它们钻了空。”

江州常在海里活动，知道食人鱼群的脾性，它们碰到任何不明事物都会本能攻击。

“那为什么不通知居民离开？”他打字又问。

这次陆邈小姐没有回答，皱着眉笑了一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弗兰克握着方向盘转个弯，余光瞥见陆邈的动作，哼笑一声。

前任执行官和现任研究院主任，他们都避而不谈。

江州是个识时务的人，他转头看着车前窗没再多问。

车子很快驶入西街，军方的人已经临时在西街主道上搭起帐篷，先到的人从车上下来去里面暂避。

车停后，一位穿着深蓝色雨衣的军方士兵站在车下敬了个礼，嘱咐道：

“请下车。帐篷里有食物和医药箱，若西街没有亲朋，可以到帐篷内休息等待安排。请不要私自离开西街，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事情发生的突然，有些人跑出来的时候没带伞。雨水腐蚀皮肤不是小事，车上的人情绪紧张，麻木地听从安排。

弗兰克家就在南区，江州想起陆邈小姐在居住区时称呼弗兰克先生小舅，知道他们不需要去占用帐篷里的资源。

江州想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跟着他们，陆邈小姐适时地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下车。

江州感激地对她笑了一下。

弗兰克站起来伸了个腰，透过后视镜看到最后排还有个人没下车。

江州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惊讶道：“卡尔？”

自从看到他和陆邈小姐亲近，这个年轻人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话，在居住区碰到都避开他走，连那个社区通信群都把他踢了出去。

江州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卡尔起身一瘸一地拐朝他们走过来，江州注意到他腿侧的伤口，走上前伸手扶他，却被他用力推开。

“其他人都下去了。”卡尔指着江州说，“就他和我，告诉我为什么刚开始要求我们留在屋子里？你们知道多少人没能逃出来吗！“

他上前揪住弗兰克的衣领。

暴脾气的弗兰克显然心情也不怎么样，当场将他推倒。正欲上前，江州立刻伸手拦住他，陆邈也出声提醒。

弗兰克冷哼一声坐回驾驶位，车下的士兵怕他们再起冲突，赶紧上车把卡尔扶起来带走。

“你等着，我会去找你。”卡尔下车前狠狠瞪着弗兰克放狠话。

弗兰克重重地朝他又“哼”一声。

但是不骂人这种反应不符合弗兰克先生的性格。

江州疑惑地看着他。

陆邈小姐看懂他的神情，笑了一下解释道：“知道吗，诺亚城的孩子在三岁，五岁会安排两次智力测试，选出天赋好的孩子着重培养。”

她看向窗外还瞪着他们的卡尔，宽容地说：“根据两次测试结果，他是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