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都有任务，没办法带新来的旧人类熟悉环境，陆邈小姐擅自做主，允许他们今明两天自由安排，但是后天，他们需要准时来终南园参加课程学习。
络腮胡老师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江州没听清。
离开前，陆邈小姐特地加上了他的通信，善良地表示，如果有需要而他的监护人又联系不上，可以随时找她。
江州越发觉得他们不是亲生的。
远处的太阳已经一半隐进海里，终南园坐落在南区中心，两条主路明暗交织。
三四个旧人类聚在终南园门口，警卫们操着一口蹩脚的旧人类语言回答他们的问题，看得出来双方都很想问候对方的智力水平。
不过总的来算氛围还算和谐。
“居民区一楼有公共餐厅和生活超市，到那里工作人员会教你们怎么用手环购买食物。”
“不需要付钱吗？”
“接受文明教育期间，你们的学习表现会换算成诺亚城的电子钱。”
“可是我们又没开始接受自然教育？”
那词他妈叫文明，文明教育啊兄弟！
警卫耐心解释：“初始基金足够你们的生活开销。”
江州是和这些人一起从终南园离开的，但是他们出去后并没有同行。
来到新环境，是人都会有好奇心，他们想趁天还没黑在周围逛逛。江州不一样，现在吃东西排在他心里第一位。
这个念头让他走的很快，回到居民区时，其他旧人类还在街道上四处看。
他循着指示牌很快就找到了公共餐厅，食物的香味隔着一段距离就能闻到。
他快跑几步正要推开餐厅大门，里面突然有人拉开门，他一下子没收回手推到了对方身上。
“对不起。”
“我的衣服，我刚换的！你，是你呀！”
江州正好把这人打包的食物推到他身上，黄色的油汤在白衬衫上撒了一片，他眼睛抱歉地看着那里，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抬起头。
“卡尔？”他记得这个黄毛年轻人是叫这个名字。
“嗯哼。你又没看我的通信是不是？”卡尔笑着问他，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热情地拉着江州往餐厅里面走。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陆执行今天没来。幸好他没来！听说今天会议的技术员突然感染，研究院的车把他送去治疗了，要是那位陆执行在，指不定当场处决不给人家治疗的机会。”
“……啊？”
江州呆愣地发出一声疑问。
他今天离陆执行最近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公分。而且他亲眼看到那位可怜的技术员爆体死亡，那种情况还有治疗的可能吗？
新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
“你的衣服，对不起。”他挣脱卡尔的手，抱歉道。
“小事小事，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走，我教你怎么用手环的钱买东西。”卡尔仍然热情，“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教训一下那些执行官来着，没想到正好有人感染送去治疗。我们可是有原则的，所以这回就不动手了，毕竟技术员是无辜的。”
江州觉得卡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他们的动机是好的，他们有原则而执行官没原则，他们是善意的。
出于愧疚，他没告诉他陆执行其实就在现场的事实。
虽然卡尔是好心，可是有他在一旁他真的很不自在。
“那个，真的对不起。你的衣服脏了，还是回去换一下吧。”他斟酌着语气，又补充道：“我可以赔给你。你的食物，我也可以再买一份给你，可以吗？”
“哈哈，都说了没事，你这人。”
江州：“……”
你这人好像听不懂明晃晃的暗示。
“我正好可以给你示范一下怎么用手环买东西。”卡尔热情地领着他去取餐台。
负责装餐的大爷带着一次性手套挠挠头发，从凳子上站起来又打了个喷嚏，这才拿起大勺问：“吃啥？”
江州有一瞬间已经不想吃了。
“干锅土豆和炒米饭，我打包。”卡尔还要他原来点的食物。
大爷按着取餐台上的机器打出十五元，卡尔把手环放在机器的红灯前一晃，机器发出“嘀”的一声。
“这样就可以啦，很简单吧。”卡尔接过大爷打包好的食物。
江州点点头“嗯”了一声。
随后他拒绝了卡尔想请他吃饭的好意，在大爷拿着勺子不耐烦的眼神扫视下，反复拉扯了五六个回合终于劝走卡尔，结束了这个让人尴尬的境况。
“吃啥？”大爷麻木地问。
“这个鱼。”他早就挑好想吃的食物了。
新人类不适应地球的水质，诺亚城生产的用于饮用的水很珍贵，餐厅里几乎没有带汤的食物，这里凡是和水沾边的东西都卖的很贵。
他在装餐大爷再次咳嗽前接过自己的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餐厅里明黄的灯光照射下，这条鱼看上去就很好吃。
那些好奇闲逛的旧人类也陆续逛进餐厅，上下左右到处张望，没人出头，他们也不敢往里面走，围在门口互相推诿。
“吃个饭这副怂样，一帮人还不如牲口。”
江州后面桌子上的男人端着盘子，嗤笑着说了一句。这人是吃完准备离开的，江州特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