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齐,陵阳人,父母双亡,未婚配……”邓陌闻翻看陈齐的卷宗,手中摩挲着一块玉佩。
“有要问的就快点,废什么话。”即便如今满身狼狈地跪在地上,陈齐还是不甘示弱。
邓陌闻放下玉佩,沉默不言,指尖一下一下无规律地敲击案台。
陈齐等得不耐烦,又或许是心中煎熬,对着他破口大骂:“怎么,浑身解数使尽了也从我嘴里挖不出什么东西,害怕了?没手段了?”
邓陌闻似是没听到一般,阖上双眼,手指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邓大人就这点手段?”陈齐挪动身子调整姿势,不仅坐得舒适不少,还得以把邓陌闻从头到脚瞧了个遍,“听说邓大人名满京城,如今一看,你这副皮囊生得倒是好,其他的,嗬,不过如此。”
听着耳畔不断的话,邓陌闻端起茶盏,淡定自若地抿了口早已凉透的茶。
……
直到太阳落下,邓陌闻才悠然地点起桌上的一盏烛台。暖黄色的光映照在他不加一丝情绪的脸上,非但没让他看着柔和点儿反倒是更像是夜半索命的地府阎罗。陈齐心里冷不丁泛了寒,嗓子直发紧,声音越来越小。
两人就如此僵持了几天。
“陈君,三日已过,今日怎么又见到你了。”邓陌闻在陈齐跟前俯身,故作惊讶。
陈齐经这几日的磋磨,早已没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
“陈君不是最能言会道吗,如今怎么惜字如金了?”邓陌闻站直身子,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陈君对我如此了解,想必理应知道邓某能走到现在,依仗的是谁。”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帮你的人,究竟是谁?”
“长公主,陈齐被抓了。”暗卫快步上前,快速禀报道。
钟明毓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还冒着热气的茶,冲暗卫撇了撇手。
“是。”暗卫顿时心知肚明,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这是宫中昨日刚送来的龙井,说是采得今年头一茬的春芽。”杯中澄黄色的茶汤已见底,侍女毕恭毕敬站在钟明毓身侧,将茶水倒满。
钟明毓搁下手中的玉盏,轻轻阖上双眼,似是感叹又似是自言自语:“已经入春了。”
“是啊,再过几日便是春宴,前日贵妃的人送来了请柬……”平心抬起眼看了看主子的脸色,试探着问道,“这次还是替您拂了?”
“贵妃……”钟明毓又抿了口茶,指腹摩挲着杯口,“不必了,应下吧。”
“是。”虽心中疑惑,但平心毕竟打小就跟了钟明毓,深知她的脾气秉性,
见钟明毓云淡风轻,没有丝毫要提其他事的意思,平心垂着头,嘴上开开合合了好几回,终归没能将话说出去。
钟明毓偏过头,看着平心满脸的犹豫,淡淡开口:“讲。”
被抓了个现行,平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双手绞在一起,结结巴巴地将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吐露:“长公主,我的话您听了若是生气要杀要剐平心都心甘情愿……”
“知道我生气还要说?”钟明毓转着玉盏,笑得玩味。
“要说的,无论如何我都要说的。”平心跪得干脆,腰却挺得直,“打从您将我救回来的时候,平心打心眼儿里就认定,要永远跟着您,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您都是平心的主子。”
“小姐自小是我们这些人看着长大的,对我们也是真心相待,好得没话说。您与小姐是我的主子,可说句僭越的,平心早已将您与小姐视作家人。可小姐离宫也快两月了,她自小何时出过远门,又走得突然,没带多少值钱的物件。她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在外,驸马已经遭了不测,若是她也……”平心没往下说,她不敢也不愿想象钟繁真正遭遇不测的假设。
钟明毓没说话,看到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雨,无声叹了声气。
“我知道小姐虽性子温和,可打小脾气就倔,认定了就咬定不放。但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危险在外啊。”
“这套茶具换了吧。”钟明毓放下手中的玉盏,撑起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