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端着果汁，靠在长廊边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切。孟宴臣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要挨着她的肩膀。

“不上去跳？”他问。

范宁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

两个人就这么在热闹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草坪上Ryan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占领了音响旁的位置，开始客串DJ。上一首曲子刚结束，他就切了一首节奏更欢快的Remix，鼓点一出来，几个志愿者妈妈就拉着彼此的手在草坪上转起圈来。本想躲到角落里的Tom更是被Ryan硬拽着加入了跳舞的队伍，两个人笨拙地跟着节拍拍手，步调完全不一致，但笑得很开心，周围的孩子们在旁边起哄鼓掌。

“来来来，轮到你们了！”Ryan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到范宁和孟宴臣身边，一手一个就要把人往草坪中央推。周围的志愿者和孩子们也跟着起哄，Lora拍着手喊“Fanning！Meng！跳舞！跳舞！”。

范宁笑着看了孟宴臣一眼，孟宴臣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被推到了草坪中间，面对面站着，周围是鼓点轻快的音乐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会跳吗？”范宁问。

“学过一点最基本的，”孟宴臣说，“不过很久没跳了。”

“我也是，凑合着来吧。”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侧，她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风从中间穿过去。

鼓点还在响着，但他们的脚步没有急着跟拍子，反而是慢悠悠地找感觉，一圈，又一圈。孟宴臣的步伐比范宁想象的要稳，掌心贴着她后背的位置不偏不倚，引带的方向也清晰。范宁顺着他的力道走，脚尖从草地上划过去，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打转。

渐入佳境，两个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意。

“学过一点最基本的？”范宁笑着问。

孟宴臣嘴角微弯，不答反问：“很久没跳了？”

这话等于承认了。范宁轻轻哼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更放松了。两个人开始来劲儿了，越跳越开，旋转的幅度也大了起来，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孟宴臣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他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看他，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畅快得很。

然后音乐变了。鼓点渐渐沉下去，弦乐浮上来，节奏慢了下来。空气里的热度没有散，只是换了一种更绵长的方式在流淌。两人的脚步跟着慢下来，身体的距离却没有拉开。孟宴臣的掌心微微用力，范宁顺着他的力道转了个半圈，后背贴上他胸前，能感觉到他衬衫下心跳的节奏，又被他轻轻一带，转了回来。面对面的时候，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你今天，”孟宴臣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开心吗？”

“当然开心呀。”范宁笑脸盈盈，可在笑得更开的那一瞬，她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认真地解释，“Lora做得很棒。我和她说的台上要注意的几个点，她都做得很好。”

“嗯。”孟宴臣的嘴角弯了弯，“因为她很爱你。”

“那是，我多……”范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她的手指在他肩上僵了一瞬，“疼她。”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范宁的目光正好撞进孟宴臣的眼里。他的眼神很深，深到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孟宴臣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心里叹了口气，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

“注意脚下动作。”他把话题拉回平常。

范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步——她没错，两个人也走得稳稳的。

但她没再开口，也没再抬头，就那么钝钝地跟着孟宴臣的脚步，把那支舞跳完了。

直到音乐切换的间隙，她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退后了半步。

“我去喝口水。”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不太自然。然后转过身，步子有些慌乱地往茶歇桌走去。

孟宴臣没有立刻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融进灯光里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温度。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这时，孟宴臣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的两个字让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母亲。

没有不接的理由，于是他转身，朝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