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a咯咯笑起来,捧着吊坠转身跑回了活动区,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孟宴臣还在钢琴前,被几个孩子拉着教另一首曲子,没有注意到门口发生了什么。
范宁站起来,目光落在他微微弯着的脊背,和耐心给孩子们指谱子的手指上。
她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直到孟宴臣弹完一小段,停下来,转头看见她,笑了。
范宁和Sophia这才走近。“原来是被拐到这里来了。”范宁的语气带着调侃。
“盛情难却。”孟宴臣合上琴盖,站起来。
范宁顺势接话:“既然如此,那不如难却多几天吧。”
“嗯?”孟宴臣看她。
范宁开了个话口:“Sophia妈妈想请你帮忙。”她朝Sophia扬了扬下巴。
Sophia心领神会,把刚才想拜托的事又说了一遍——带孩子们排练合唱,为下周的夏日庆典伴奏。
孟宴臣听完,看了看Sophia,又看了看范宁,两人都是笑脸盈盈,一副“你跑不掉了”的表情。他微微一挑眉:“我身价不低的哦。”
范宁绕到他身后,双手拍上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得意:“身契都在我这儿了,不能挣扎了。”
孟宴臣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弯:“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离开活动区后,简单地吃了个下午茶,和Sophia约定了第二天过来的时间,便先行离开了学校。
今天是周末,老城区正好有一场晚食肆集。两人没有叫车,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过去。风从海面吹来,把一整天的热都带走了,街边的花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路上,偶尔有几只鸽子从脚步扑棱着路过。范宁走得不快,双手插在裙兜里,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Lora那孩子,”孟宴臣忽然开口,“很崇拜你。”
范宁侧过脸看他:“怎么得出的结论?”
“看你的眼神,”孟宴臣说,“还有她跟你说话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兴奋。有种——”他想了想,“怕你觉得她不够好。”
范宁轻轻笑了一声:“她小时候就这样。我刚来学校那会儿,她总是远远地站在一边看,从来不主动凑过来。后来有一次我在画蝴蝶兰,她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然后走过来问我,能不能教她画。”她顿了顿,“那之后她就黏上我了。”
“她审美很好,”孟宴臣说,“那个小围裙,自己diy过,很别致。”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范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扬起眉,话锋一转,“那小孟总呢,接下来有信心让她也崇拜你吗?”
孟宴臣唇角微微一弯,“她不需要崇拜我。崇拜你,足够了。”
范宁被他这话说得一时语塞。她垂下眼,脑海里却忽然响起Lora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悄悄话——他和我一样爱你哦。
童言无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心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那你呢。”话没过脑子,就从嘴边溜了出来。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集市灯火上,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孟宴臣顿了一下。
“我,”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自然也很崇拜范小姐。”
说得倒是自然。范宁侧过脸看向孟宴臣,他正含笑看着范宁,嘴角弯弯,一脸真诚,毫无破绽。
算了,何必纠结。
范宁跟着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集市的热闹已经近在眼前,烤肉的香气混着音乐和笑声从巷口涌出来。她又看了孟宴臣一眼,眼睛亮了亮,像是在说“快跟上”,随即加快脚步走进了人群。
裙兜里的手轻轻攥了攥,又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