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真订婚了。”林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还能有假的?”
“行吧。”林叙的声音松散了些,“我之前在那儿投过一个小型度假民宿,后来那次……被炸了之后,清理之后就一直放着,修缮也是断断续续,不过我跟院长妈妈倒是一直还有联系,她们偶尔会借用一下,但肯定没到能正式营业的程度。你们拿去当个前期评估项目,勉强够用。”
“好,谢了。”范宁顿了顿,又问,“但林家……就只有你这个项目?”她在评估这个借口在付闻樱面前的可信度。
“当然!不然呢?”林叙没好气地说道,“当初是谁不让碰的!”
“林小少有信用。”范宁笑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一个赌约而已。人都……都不在了,难为你还记得。”
她后半句说得很快,笑着,孟宴臣却看见她的睫毛垂下去一瞬,又抬起来。
林叙那边罕见地卡了壳。隔了两秒,才像是找回了惯常的腔调,“行行行,等你一起飞,我就帮你昭告天下,行了吧?”
是玩笑话。范宁知道,他不会。
“谢谢。”她声音稳下来,“具体细节我之后再找你。”
挂了电话。
范宁将手机放下,抬起眼,正对上孟宴臣的目光。他看着她,没有立刻移开。
“林叙那边有个半废弃的民宿可以当壳子,”她说,“但光靠他一个人的名头,说服力可能不够。我让我爸在中间做个推手,以投资考察的名义推荐这个项目。”
她顿了顿,看向他,语气自然地补上一句:“并且,由我爸出面,钦点你陪同我一起过去实地评估。这样安排,应该就顺理成章了。”
孟宴臣安静地听她说完。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她面前那碟没怎么动过的前菜轻轻挪走,把还冒着热气的汤碗换到她手边。
然后他才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平静。
“他知道房子的事。”
范宁正要端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你这个重点抓得……”
她放下杯子,笑着摆摆手:“我和他真没事儿!”
“我知道。”孟宴臣答得很快。
他垂下眼,手指搭在杯沿上,没再说话。玻璃杯壁沁出细密的水珠,他用指腹轻轻蹭过一道,又蹭过一道。
——但你有其他事儿。
这句话在他喉间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他换了个方向,声音维持着平日的稳,“出发之前,或者带点礼物给你的朋友?”
“不需要,”范宁低头拨弄餐盘边缘,“你人过去就好了。”
仿佛没听懂。
孟宴臣没再追问。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柠檬水有些凉了,酸涩感从舌尖漫开。他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把杯子放回原处时,杯底与桌面碰出极轻的一声。
范宁抬眼看他。
她伸出手,覆在他搁在桌面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微凉,她用了点力,像是要按实些什么。
“我很久没回去了,”她说,“都不知道那里现在长什么样子了。”
“嗯。”
“可能还会碰到一些……”她顿了顿,“我不是很想提及的东西。”
“嗯。”
“但我们还是可以去看看海的。”她抬起眼,语气轻快了些,“之前你发我的那家海边餐厅,我大概知道在哪里。到时候可以去。”
然后她把他的手松开,指向他餐盘边那块还没动的面包:“你还吃不吃,不吃给我。”
孟宴臣把面包碟推过去。
范宁低头掰开面包,撕下一角,抬起眼,边嚼边看他。
孟宴臣看着她,喉间那口气缓缓沉了下去。算了。
“你蘸点汤,”他开口,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这家汤不错。”
范宁抬起眼,嘴角微微弯起:“好了?”
孟宴臣没躲开她的目光,却也藏不住那点无奈。
“没好。”他说。
语气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