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眸色微深:“她很优秀,既然是朋友,那便尊重也相信她的选择。”
“啧。”林叙短促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她主意确实大。”他顿了顿,看向孟宴臣,“不过小孟总,倒没提‘情’字。”
孟宴臣没接话,只是将烟摁熄在旁边的灭烟柱上。林叙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突兀。
“行了,以后要有我能帮得上的,”林叙也按灭了烟头,“说一声。”
两人回到场内时,范宁已从洗手间回来,正托着腮看别人玩游戏。见孟宴臣与林叙一同出现,她挑眉:“你怎么跟他一块儿回来的?”
“抽烟,碰上了。”孟宴臣在她身旁坐下,拿起自己那杯还剩一半的酒。
“聊什么了?”范宁凑近些,眼里带着酒意氤氲的亮,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该不会是……什么男人之间的秘密对话吧?”
孟宴臣顺势略微倾身,靠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与低沉的嗓音一同落下,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调侃与维护:“大概是在……失败的追求者面前,稍微耀武扬威了一下?”
范宁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眯起来,唇边勾起带着醉意的弧度:“哦?你又知道了?”
“林少爷,”孟宴臣目光掠过不远处与人碰杯的林叙,“也没打算藏吧。”
聚会散场时,夜已深。
孟宴臣扶着范宁走向停车场。她脚步有些虚浮,半倚在他身侧,呼吸间酒气浅淡。孟宴臣揽着范宁的手臂稳健有力,步调却也比平常慢了几分,仿佛也被酒意浸染。
车厢内一片寂静。范宁靠在后座,头微微歪着,望向身旁的孟宴臣。窗外流动的霓虹不时掠过他的侧脸,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晃动的影。
“怎么?”他察觉她的目光,转过脸。
范宁眨了眨眼,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软黏:“好奇……你是怎么‘耀武扬威’的。”
孟宴臣唇角弯了一下,语气松弛得像在说玩笑:“当然是狐假虎威——我可是范小姐亲口选的人。”
范宁笑了,眼梢漾开:“那你不也选了我?”
她的眼神迷蒙,深处却有一线清亮的光,静静浮着。孟宴臣的目光从她眼睛滑下去,极短暂地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嗯?”
“塞浦路斯。”他朝她靠近了些,声音压低了,“我能一起去吗?”
范宁侧脸的弧度稍稍僵硬了。“那里……现在很乱。”
“那更该去了。”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坚持,“作为你法定的另一半。”
范宁转过脸看向窗外。和孟宴臣一起去塞浦路斯,不在她计划里。她甚至不确定,重新踏上那片土地时,自己会是什么状态。
“看来……”孟宴臣忽然低声说,像是醉意终于漫了上来,头轻轻靠向她肩侧,“没办法继续‘耀武扬威’了。”
范宁失笑,抬手推了推他的额头:“这时候还提他?”
孟宴臣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紧绷的虎口处轻轻按了按。“你放松点,”他声音贴在她耳边,“最近绷太紧了。”
“是,比不上小孟总心态好,够老练。”范宁任他握着,没抽回。
“不,”他顿了顿,“有件事……我也很陌生。”
话音落下,车厢里静了一瞬。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声响。
范宁忽然轻轻笑起来。那笑声裹着酒后的微哑,和一丝刻意为之的、诱人深入的柔软:“是么?那……要不现在练习一下?”
她缓缓侧过身,目光从他眼睛慢慢滑到他的唇,又抬起来看进他眼底。吐息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
“我是不是可以……亲吻我的未婚夫了?”
孟宴臣没动。他看着她,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那里没有醉意,只有沉静与涌动。片刻,他极缓地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有纵容,也有某种等待已久的沉着。
他同样向前倾身,缩短了最后那点距离。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耳语,却一字一字清晰落在她呼吸之间:
“我的荣幸。”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装醉”的由头,“演练”的缘由,都不重要了,此刻,只有近在咫尺的呼吸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