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呢?”沈薇听完范宁简略的约会描述,忍不住倾身追问,“听完音乐会,就没发生点……别的?”
午后,境界酒吧里客人寥寥,光线透过玻璃窗懒懒地洒进来。难得范宁休假有空,沈薇为探得第一手资料软磨硬泡把她约了出来。至于地点为何选在这儿——只能说,肖亦骁也实在好奇得紧。他在孟宴臣那儿碰了软钉子,只好迂回地来“偶遇”另一位当事人了。
“你少乱期待,”范宁失笑,晃了晃手中的苏打水,“就是很纯粹地听了场高水准演奏,然后他送我回家,仅此而已。”
话虽如此,那天晚上她和孟宴臣各自发出的“约会”朋友圈,却如预料般在他们的社交圈里持续引发着微妙的震动。尤其是范宁那张明晃晃在孟家书房书架前拍的照片,姿态闲适,背景里甚至能瞥见那面蝴蝶墙的一角,堪称无声却高调的“登堂入室”宣告。
范宁不清楚自己父亲是否暗中做了什么,毕竟那日白天她才刚接受过付闻樱的提点,这朋友圈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但付闻樱的反应却耐人寻味——她只在孟宴臣那条朋友圈下点了一个赞,对范宁的却毫无表示,一种奇特的、带有审视意味的默许。
“唉,”沈薇佯装哀怨地倒在范宁肩头,“你个大忙人,等正式接手沐熙堂,再忙着约会,以后我想见你一面都得提前半年排队了。”
“听说你们俩……准备结婚了?”肖亦骁拿着一杯威士忌在她们对面坐下,语气比起八卦,更像是一种确认。
“什么???”沈薇瞬间坐直,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快?!”
“没什么快不快的,”范宁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份项目时间表,“本来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相亲,进度符合预期而已。不过,”她顿了顿,“孟家那关,还不算完全过去。”
肖亦骁看着她,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去,显出几分难得的认真:“很难得。希望你们俩……都能好。”
范宁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与祝福,抬起眼,认真地回望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她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杯子,与肖亦骁的轻轻一碰,然后仰头将剩下的苏打水饮尽。
“会的。”她放下杯子,语气肯定。
玻璃杯底刚触及桌面,却似乎没放稳,微微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范宁下意识地扶住,正觉得有些奇怪——
几乎与此同时,放在桌面的肖亦骁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则警报通知打破了午后酒吧的闲适。
是地震通报。
范宁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搜索最新的新闻详情——望乡发生5.2级地震。随着阅读深入,她的眉头越锁越紧,神色是沈薇极少在她脸上看到的凝重。
“很严重吗?你这个表情有点吓人。”沈薇凑过来,语气也染上了担忧。
“震级不算特别高,但那个区域地质结构复杂,又是山区,恐怕……”范宁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很多救援力量都会被调过去。我在想,我们能做点什么。”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周明的电话,语气切换成清晰高效的指令模式:“周明,帮我关注一下望乡5.2级地震的灾情通报和官方发布的急需物资清单。优先联系我们在邻近省份的供应商和物流渠道,评估我们最快能以什么形式、调集多少应急物资过去,特别是饮用水、即食食品、御寒衣物和基础医疗包。尽快给我一个初步方案和预算。”
挂了电话,她转向沈薇和肖亦骁,语速依然很快:“药品、专业应急设备、搜救工具……我刚回国,对国内的应急供应链还不算特别熟悉,跨区域调配可能会耽误时间。你们在燕城人脉广,有没有更直接、更快的渠道?”
肖亦骁神色一正:“孟宴臣他们家有医疗基金会常年做定向捐赠,和很多医疗物资供应商及救援队都有合作,他可能有办法。我去问问。”他说着便起身,走到一旁去拨电话。
“好,麻烦了。”范宁一边道谢,一边手指依旧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持续向不同的人发送着信息,几乎进入了一种全神贯注的“战时状态”。
沈薇在一旁看着她雷厉风行、条理分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陌生的触动。自范宁回国之后,她所认识的范宁,很理性,甚至有些疏离,虽然也会和她们开玩笑,但总感觉她都不甚上心。而此刻的范宁,如此迅速而直接地对一场突发灾难表现出关切并付诸行动,让她有些意外。
片刻,肖亦骁插着口袋走了回来,摇了摇头:“他电话没接,可能在忙或者信号问题。我留言了,说清楚事情,他看到应该会回。”
“好,谢了。”范宁抬头,眼神里是真挚的感谢。
“说这些。”肖亦骁摆摆手,坐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还需要什么,随时说。”
当晚,孟宴臣的电话打了进来,范宁按下接听。
“听肖亦骁说,你也在联络往灾区送物资?”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静。
“也?”范宁捕捉到这个字眼,“看来小孟总同样在忙这件事。”
“是。”他的承认很直接,顿了顿,声音平稳地补充道,“许沁报名参加了医疗队,已经随队出发了。我能做的事情有限,尽量确保后方物资和支援通道畅通,也算……为她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