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所谓开诚布公的晚餐之后,范宁与孟宴臣貌似达成了某种新的默契,但这并没有使这段关系更加清晰,反而显得缠绕复杂。
范宁选择将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搁置一旁,全然投入了工作。既然孟宴臣说了要展现出“舍我其谁的能力”,她用工作来回应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范总,”周明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林莹又来了,这次带了不少人,看样子是老家来的,堵在楼下大堂,情绪不太对劲。”
不知道苏青是怎么和林莹说的,这一周,林莹的电话和信息几乎轰炸了她的手机,恳求、威胁、利诱,各种手段用尽,只求再见一面,企图挽回竹语的局面。范宁一律冷处理,拒而不见。
“不见。告诉他们我不在。”范宁头也未抬,声音冷冽。
捱到下班时分,范宁安排周明带几名员工从正门离开,吸引林莹等人的注意力,自己则悄然从内部通道下到了地下车库。
然而,她刚发动车子驶出不到几米,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车身微微一沉,仪表盘上亮起了胎压报警灯。
“啧。”范宁蹙眉下车,绕到驾驶座一侧,果然看见前胎已经完全瘪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尖利的女声在地库空旷的空间里炸开:
“范宁!好呀你,躲我是吧?联合苏青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起来弄我!”
林莹带着四五个体格壮硕、面色不善的男男女女围了上来,显然是有备而来,连车胎恐怕也是他们动的手脚。林莹此刻面目扭曲,早已失了往日企业家的风度,只剩下鱼死网破的疯狂。
“林总,生意场上的起落本是常态,‘弄’这个字,未免有失身份。”范宁站直身体,语气平静,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判断着形势。地库此时空旷,求救不易。
“身份?我什么都没了!还讲什么身份!”林莹激动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抓范宁的衣领,“你把竹语还给我!把苏青还给我!”
范宁侧身避开,但林莹身后一个情绪激动的壮汉见状,以为她要动手,猛地上前用力推了范宁一把。
“唔!”
范宁猝不及防,高跟鞋猛地一崴,整个人失重般向后倒下。手肘和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一阵尖锐的痛楚瞬间炸开,让她眼前片刻发黑。
这是什么得不到便要毁掉的戏码吗,范宁对于此时自己被动的狼狈感到无语,她咬紧牙关,在剧烈的疼痛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飞速思索着脱身之策。
那动手的壮汉见得了手,气焰更盛,面露凶光地还想上前。
“住手!”
恰在此时,地库入口处传来车辆驶入的灯光和保安的厉声呵斥。纷乱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林莹脸色一变,显然没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范宁却已强忍着眩晕站稳,用未受伤的手扶住车门,脸色苍白,眼神却冰冷如刀,直射向林莹:
“林总,现在性质不同了。”范宁的声音因疼痛带着细微颤抖,却字字清晰,“伤情鉴定报告,我会让你收到的。放心,我会‘亲自’跟进——毕竟,你和你四叔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经不起细查。”
“你知道!你一早就知道!”这话像点燃了炸药桶,林莹瞬间暴怒,猛地掏出手机对准范宁开始录像,嗓音尖利地哭喊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范家大小姐过河拆桥!两面三刀!把我们往死里逼,让我们无家可归啊!”
她歇斯底里的叫嚷在地库回荡,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范宁的神经上,右肩连带背后的剧痛也随之愈发清晰。
“你干什么!”周明带着人及时赶到,一个箭步挡在范宁身前,直面举着手机的林莹,“这里全程监控!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寻衅滋事,证据确凿!”
见对方来了援手且态度强硬,林莹自知讨不到好处,只能恨恨地剜了范宁一眼,眼神怨毒。她收起手机,带着那帮人迅速钻进旁边一辆车里,在一片骂骂咧咧声中疾驰而去。
危机暂时解除,范宁才允许自己松懈片刻,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脱力般靠在冰冷的车门上,周明连忙扶住范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适,对身旁的周明沉声交代,语速因忍痛而略缓,却条理分明:
“报警,拷贝地库所有监控。我的车胎被扎了,安排拖车处理。另外,帮我挂一个骨科急诊。”
“好的,范总。”周明立即应下,“我送您过去。”
“不用,”范宁回绝,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处理现场。”
半小时后,医院急诊室。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范宁坐在诊疗床上,听着医生的初步诊断:“……没有骨折是万幸,但软组织挫伤很严重,肘关节可能有积液。需要拍个片子确认,近期这只手绝对不能用力。”
“好的,谢谢医生。”范宁点头,“伤情鉴定报告也请同步给我一份。”
她拿着缴费单走出诊疗室,正准备去排队,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范小姐?”?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范宁回头,看到了身着白大褂的许沁,有些意外,随即了然:“许医生。”她微微颔首,“你在这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