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全世界都在屏息静气。
如果说,刚刚江别鹤是春风细雨,润物无声的动人心弦,陆小凤就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直击灵魂。
在这片死寂中,一个轻微的嘎吱声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却见一小块木屑半掉不掉地耷拉了下来。
无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残骸。
只有陆小凤语气轻快,“诶,你们不是打算盯到地老天荒,这木制的桌子被风化了,然后说是我输了吧?”
众人面目扭曲:她嘴巴这么毒是怎么平安活到……哦……
众人精神恍惚:你要有这么强,之前都是怎么保持籍籍无名的?
众人内心电闪雷鸣:你大爷啊!你要早说你这么强,我们整那些花拳绣腿做什么?!之前那些冗长的戏份,是为了逗我们玩的吗?
后排的小辈们,心里更是滚烫滚烫的,背上却又凉飕飕的:这……是人吗?
江别鹤在他们眼里就是天花板的存在了,这位女侠,年纪不知道比江大侠小了多少,实力却超了不知道几个等级。
江玉郎心中又兴奋又害怕:她好特别好强大好威风!娶妻当如此!
小鱼儿神色复杂,内心微微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大丈夫,不外如是啊。
他心里不是滋味,刚刚自己被逼得差点自尽,而瞧着和他差不多的陆小凤竟然能已一己之力碾压全场。
他自负聪明绝顶,谈笑间,扭转乾坤,可今日,却险些命丧于此。
他不屑的手脚功夫,却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更何况,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意气风发的少女,脑子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可她从没有过松懈武力训练。
别人都可以沉默以对,但江别鹤不能。
他心头一凛,面上却是更加温和谦逊,“的确是姑娘赢了,江某任凭姑娘处置。”
江别鹤本来的拥簇者们还没开始叽叽歪歪,轩辕三光先耐不住性子,替新认的恩公说话了,“姑娘,江大侠是真英雄,刚刚也对高抬贵手,冤家宜解不宜结……”
陆小凤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他,轩辕三光说不下去了,他嘟囔,“你这是什么表情?大——”他强行改口,“我哪里说得不对?”
“我笑你单纯啊。”陆小凤施施然坐下了。
这里察觉不对的,应该只有小鱼儿吧?
但他战斗力太弱了,她要是点出来,那就是增加他死亡的可能性。
“江大侠既然明明知道,谁出手晚,谁吃亏,那为什么还要在对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出手?”
“占了便宜还卖乖,事后解释,还显得你光明磊落了,毕竟,对手是恶名昭彰的轩辕三光,下三滥的手段使出来,大家也只会拍手称快而已。”
“等赢了后,又装模作样,轻轻放下,收获轩辕三光这个大憨憨的忠心。”
轩辕三光:是这样吗……
轩辕三光:这丫头对自己直呼其名,是不是有点……算了。
轩辕三光:谁是大憨憨?她说谁是大憨憨?
他的气势才拔起来三分,又后知后觉地想,这丫头说得好像有道理。他被骗了?这江别鹤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那么多人都被他糊弄了?
江别鹤的某位死忠粉忌惮着陆小凤的武力值,却还是弱弱开口了,“江大侠行事光明磊落,自然不吐不快;可对着轩辕三光这样的人物,自当不拘小节。”
“可这和你们江大侠一尘不染的形象不符啊。”陆小凤不紧不慢地追杀,“知行合一,懂?”
见一堆傻子口不言心不服的样子,陆小凤也不费口舌了:她试过了,这帮人无可救药本就是预料之中。
再说了,要是江别鹤一刀就能砍死,那他前那么多年不是白干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柴玉关装不了一辈子,江别鹤难不成能装一辈子?
当然,柴玉关装不下去的原因,是他的欲望远远高于他的得到;而江别鹤现在,所求和所得应该偏差不大,没有那个撕破脸的动机。
但雪疏影既然把他的坏和花无缺、江小鱼两人并提,那自然这两人是江别鹤假面的突破口了。
以花无缺被移花宫宫女推崇的样子,他自是身份尊贵;又是初出江湖,武力高超,江别鹤这种表面君子内里小人的角色,简直就是他的死穴,没有极大的巧合,他是识别不出来的,那就只能是江小鱼追着江别鹤打?
可小鱼儿的武力值又不够,太容易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莫非是那本武林秘籍让他练成了?
再想想,花无缺和小鱼儿是兄弟,如今却是兄不知弟、弟不知兄,见面还分外眼红,那他们年幼时,父母一定发生了重大变故,而这变故……不知道是不是江别鹤也掺和了一脚?
江别鹤人情练达,面对着陆小凤的针锋相对,依然面若春风,“愿赌服输,姑娘可以讲条件了。”
高手啊。陆小凤也不拖泥带水,“我要江大侠写个条子,许我一项真话权。”她站起来,和江别鹤平视,“若我、小鱼儿、花无缺3个人,说要行使这项权力的时候,你必须以真话回答。”
她倒不是相信这样,江别鹤就不会骗人了。
只是下次众目睽睽下,他若是被拆穿说了谎,良好形象就会出现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