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随你,”轩辕三光也不拘小节,扭头督促江玉郎,“那行,那我们就赌你的这条胳膊。”
兜兜转转……峰回斗转……竟然他江玉郎又跌回了死局……
他的命……就这么苦吗?
明明已经放晴,结果又复归黑暗。
江玉郎宛如一条死鱼,从椅子上瘫着滑下,为自己的命运潸然泪下。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一个声音宛如天籁般响起,“他不过是个孩子,轩辕先生若是想赌,不如让在下奉陪?”
什么玩意?陆小凤心想,这么大的东西他称之为孩子?是,他是比轩辕三光小了一轮,但这不等于他不该为自己行为负责。
来了不问前因后果,直接给儿子免责?这种能是人人称道的英雄、君子?真正爱惜羽毛的人,别说独子了,儿子跟这些渣滓混,都能打断他的狗腿。
不过换位一想,也很好,她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放松地毒打这位“大善人”了。
众人顺着声音一看,一位俊秀清朗、笑如春风的成熟男人走了进来。
小鱼儿当即联想到了花无缺,也是这样风度翩翩。
粗人轩辕三光也正襟危坐了几分。
其他人更是,紧绷的神色也松弛了,江玉郎欢喜得眉眼差点就能笑出来。
“你是谁?”轩辕三光主打一个一马当先兼一往无前。
“在下江别鹤。”来人谦谦有礼。
陆小凤抓紧时间给自己倒了酒: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直肠子的轩辕三光毫不顾忌双方的对立局面,坦诚发问,“江南一带,说是出了一位响当当的人物,是和当年燕南天一样义薄云天的大侠,也是这个名字。”
陆小凤卡着点含上一口酒,听到这里,像是被惊到了,然后一喷。
江别鹤还没来得及谦虚一下,就被这迎面而来的酒水胁迫,不得不往旁边避了避。
前后这么一打断,话反而不好接了。
陆小凤倒也没打算真喷他一脸: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也没必要这般侮辱。
但是呢,她捏着嗓子,一脸故意的无辜,“江大爷不会跟我计较吧,毕竟……我也只是个孩子。”
楚留香要是知道“大爷”这个称呼终于转让出去了,心中必然喜悦。
江别鹤还是那副谦和有礼的样子,“这是自然,姑娘是小辈,又非故意,在下怎么能和小姑娘计较呢。”
“那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计较喽?”陆小凤似笑非笑。要装大头蒜是吧,那就别怪她狮子大开口哦。
这个时候,刷名声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有人一马当先替江别鹤鸣不平,“江大侠胸怀宽广、可纳百川,却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那就别夸海口。”陆小凤一脸肃然,语气沉沉。
第一回合,胜。
轩辕三光对你来我往只动嘴皮子这种事儿,向来是不耐烦的。“那现在是你要替你儿子和我赌吗?”他催促道。
江别鹤又转向轩辕三光,谦和有礼——茶言茶语,“若轩辕先生有兴致,在下岂会推辞?”见轩辕三光一副急性子的神色,他当机立断,直击重点,“我们以何为注?”
陆小凤心思微动:老谋深算啊……
轩辕三光逼赌不假,但他偏好你来我往的平衡,也就是说,如果他定了赌注,是一定会让对方定赌法的。
可赌约这种事,赌的内容比赌注更重要啊。
江别鹤这只老狐狸,十有八九是知道轩辕三光的这个习惯。
轩辕三光很快就下了决心,“输者任凭赢家处置!”
陆小凤内心唏嘘:轩辕三光自认是在打心理战术,江别鹤这样的正面英雄,最是爱惜自己羽毛,而他凶名在外,这一个“任凭处置”可不得给他重大的心理压力。
可江别鹤能把伪君子扮演得这么出神入化、进退自如,就算心理承受能力之前不怎么样,经过这么些年的千锤百炼,也可以壁立千仞。
只是大家不知道,所以众人纷纷变色,以为此注对江别鹤过于不公平。如果轩辕三光这个恶棍提出什么惨绝人道的要求,以江别鹤的品性,还得忍辱负重地践诺后才能以死明志……
这招也太恶毒了!
与大家的担忧不同,江别鹤云淡风轻地颔首表示同意,然后有涵养地微微一笑, “那具体打算怎么赌?” 举手投足间尽显大侠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