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渐渐淡了。

众人渐渐回过神来，心思愈发警惕：这是什么新的下蛊术？神不知鬼不觉的，刚刚她要是下手，他们岂不是就横死现场？

这女子……怎么会这种鬼魅手段？

又长成这样，真的是人吗？

一同恢复神志的石观音心里觉得好笑：陆小凤手里有武器，他们就觉得害怕。

明明她展现出来了无害，可他们还是忌惮。

刚刚对着自己喊打喊杀，现在又唯唯诺诺：因为她有这个能力，而自己没有……

他们就只会向弱者展示他们所谓的正义。

陆小凤以一夫当关的姿态，看着站在对面的众人。

可她都已经把遮羞布血淋淋扯下来了，竟然还有人硬着脸皮说些不要脸的观点。

“如果不是她不检点，一开始大家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啊。”

“就算这样，她也不能做杀人狂魔吧。”

“她要是本性善良，又怎么会……”

石观音的内心毫无波澜：男人（烂人）嘛，没有人比她更熟了。

可她看到陆小凤的眼底泛起了猩红。

“够了！”陆小凤暴喝一声。

“因为你们没有人关心她、在意她，所以不想问为什么，只是直接扣结论她是个坏女人。”

她言辞犀利，刀刀见血，正要一句一句回应，又觉得言语太过脆弱。

她几个起落，就把说话的几个人从人群中擒拿出来。

对着第一个人，陆小凤面色冷漠但言语很有礼貌，“我可以打你吗？”

对方见此变故，惊魂未定，还在发蒙。

陆小凤揪起他的领子，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我可以打你吗？”

对方猛摇头。

陆小凤一个巴掌打过去，然后再次彬彬有礼地问，“现在可以打你了吗？”

对方委屈地捂着脸，“我刚刚说了不可以啊！”

“那我就打到你说可以为止！”又是一声脆响。

有人看不下眼，“姑娘性格是否太火爆了些。”

“杀人有什么错，他有一条命，我既然取走了，那自然有我取走的道理，要不是他不够惜命，我也不会想要取走他的命！”

陆小凤说着，直接掐对了第一个人的脖子，眼看人脸红脖子粗、就要不行了，他的同门赶紧求助楚留香，“楚香帅为何还不出手？”

楚留香没动作，但陆小凤停手了。

她一个废话都没多给，又拎起来瑟瑟发抖的第二个。

她抬起手，对方当即开始挡脸。

“你挡什么呢？”陆小凤声音幽幽，“就算我要打你，你也不应该挡吧？你要是还手，那就更不对了。”

她从对方腰间扯下佩剑，拔下剑鞘。

望着锃亮的剑锋，陆小凤轻飘飘说道，“还不错。”说着，就把剑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大侠、大侠……”

陆小凤把剑鞘夹在他的嘴里，“嘘，别吵。吵得我容易手抖。”

话落，她手腕一抖，手里剑飞出去，围着男人的脖子转了个360度大剑花。

瞬间，男人脊背被冷汗铺满。

陆小凤接住转回来的剑柄，脚步往前一走，他当即瘫软在地。

该第三个了。

“你既然这么讲究正义，这么善良，你为什么要报仇呢？为什么要杀人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她用冰凉的剑拍打他的脸，“你就应该唾面自干、以身入局、散尽家财、普度众生啊，每天喊打喊杀、一手血腥做什么？”

“你手上也不止一条命吧？那我替那么多条命，只要你一条命如何？”

“女侠何必如此？”

哟嚯，称呼改了。陆小凤高贵冷艳地望过去。

“是非对错，自有公论。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至于冤枉了石观音。”

“没错，石观音罪恶滔天，总不能大家都在污蔑。”

“呵呵，”陆小凤讥笑，“大家？”

“三个人，推搡一个人，叫欺凌；十几个人，打骂一个人，叫霸凌；上百个人，叫主持公道；上万个人，叫匡扶正义，叫惩恶扬善！”

“不能因为她强大，就不算欺凌了啊！”陆小凤的嗓子破音了。

石观音这一刻做了一个她一点也不像她、很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她现在明白那些精于算计的女人，为什么为了一个男人各种倒贴了。

为什么会为了“他爱我”、“他懂我”就心甘情愿不计得失……

她现在也是如此啊。

石观音觉得她圆满了，她被看到然后依然被爱、被理解。

陆小凤轻咳了一声：跑马这么久，一口水都没喝，嗓子是真得扛不住了。

听话的众人以为她是情感上头，实际上，她只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