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遍回忆天帝的所作所为,眼珠慢慢泛起了赤红。
女夷拿着自己的本体,深深地看了一眼晏明羽,周身和牡丹都泛起灵光,不多时,二者便融合在一起。
花神现世,飞到了建木之上。
在晏明羽抚摸龙珠的时候,无形的联系以龙珠为桥梁,通往震麟。
他不由得浑身一震,看着眼前法相与天同高的麒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难怪自从天帝坚持将神庭搬到三十六重天上面后,他就觉得启明变了许多。
或许,不是变了。
而是换人了。
麒麟抬起一双前腿,轻轻一踏,一圈圈土黄色向外扩散而去,天地间瞬间沉重起来,山脉压成齑粉,水流漫野,大地化作沼泽。
就连震麟生成的一道道水龙卷,也飞快沉入大地中,震麟赶紧回神,一甩尾巴。
滔滔流水不争高低,顺着地势流动,一波波冲向麒麟。
更远方的战场上,兽族士兵从第七重天倾泻而下,吼声很快就淹没在水族掀起的巨浪中。
相柳九个头齐上,将九尾狐的尾巴一根根拍了回去。
巨大的九尾狐法相跌落在地,青月一扭头,完整地露出一张毛茸茸的狐狸脸,内眼角又尖又细,眼尾飞翘,都涂着一抹红色,线条妩媚至极。
事已至此,她知道不能再保留实力。
口一张,吐出一团团粉色烟雾,战场上顿时幻象四起,乱象丛生。
有人痴痴地笑起来。
有人拉着敌人又唱又跳。
有人抱着一具尸体又亲又吻,“哈哈哈,发达了,发达了,好多法宝!”
还有人痛哭起来,嘴里不停唤着前任的名字……
当真是热闹极了。
瞥到这一幕的震麟:……
后方压阵的将士:……
就连相柳九个头都摇摇晃晃起来,“佛手佛手,你真好看,嘿嘿……咱们生个孩子吧,生个和你一样的孩子……”
趁此机会,九尾狐青月把九条尾巴聚在一起,狠狠给了他一锤,锤得他晕头转向,爬都爬不起,这才召唤傀儡一般,召唤着同样中招的战友返回了天庭。
她离开不久,相柳就恢复了神智,冷着一张脸,心里骂骂咧咧。
与此同时,建木渗出了一缕缕死气。
最后一缕死气消散时,晏明羽好像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一个累极了的人终于可以停下休息了。
女夷惨白着脸从半空跌落。
晏明羽飞身过去接住她。
女夷扯了扯嘴角,就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参见陛下!”
晏明羽转身,看见朱雀、鸿鹄等人率丹翎卫正在向他行礼,“免礼。”
他将女夷交给一个战士,“带她去医士那里。”
“是!”战士偷偷看了晏明羽一眼,才抱着人飞走了。
“陛下,真的是你吗?”朱雀难掩激动,“你、你真的回来了?”
晏明羽笑着放出凤凰真火,“是我,我回来了。”
“在碧波岛的时候……”
“天帝以建木为质要挟我,所以我假装没有恢复记忆,以蒙蔽天帝的视听。”晏明羽歉意地笑了笑。
这不,一示弱,都不用多做什么,真相便源源不断地跳了出来。
青鸾,女夷,天帝……
朱雀欣慰地笑,“原来如此,不论如何,只要陛下回来就好。”
鸿鹄忍不住了,挤开朱雀,急急地问道:“陛下,当初在不周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说你被煞气污染,变成了凶兽,所以才杀了那么多人!可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这样!”
朱雀猛地变了脸色,拉扯女儿的袖子,警告道:“鸿鹄!”
鸿鹄挣脱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和哭音,“陛下,告诉我真相吧!”
当初得知不周山之乱后,她想了很久很久才明白,是重明预知到了不详,推她出了死局。
她疯狂地恨过、怨过。
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其实是伤心只有自己独活。
大家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
要不是听到有人污蔑陛下,她吊着一口气要向世人证明,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看着脸颊瘦得脱了相的鸿鹄,眉间几道竖纹,一头长发灰白,不复往日的乌黑润泽,晏明羽不难想象,这些年,鸿鹄有多难过。
他眼中涌起酸涩和热意,“好,我告诉你,你不要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