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我猜,他现在正在买药。”
药店里的相柳又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神情有些不耐,心道,别让我逮到是谁在背后嚼我舌根,否则……哼!
同时,长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活该,谁让他对人家姑娘那么无礼,哼,佛手没把他脖子拧断都是她脾气好。”
震麟点头应和,“你说得对,他现在遭的罪都是报应。”
不知怎的,长离觉得自己跟震麟的距离又近了一些,或许是因为震麟没有一味包庇自己的属下吧。
他嘴角翘了翘。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眨眼间,小半个月便过去了。
长离也要告辞了,震麟便起身送他。
两人慢悠悠地在紫云天花下走着,光斑在他们脸上跳跃,花香拂面,快到花园门口时,一串花朵突然落了下来,砸到长离脸上,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时,长离发现震麟正伸手过来,蓝色的眼像是无垠的天空,包容着所有羽族在其怀中遨游。
沉默间,时间都停下了脚步。
咚咚咚——
心跳剧烈得胸骨隐隐作痛,长离压在心底的念头又浮上了水面,“你……”
震麟的手微微一僵,飞快掠过长离脸颊,摊开手,掌心是一枚紫色的花瓣,道:“有花落在你头发上了。”
“谢谢。”长离心中浮起好笑,胆子也大了起来,像一个在岔路迷茫的行者,在问先行者,“震麟,你失去过重要的人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震麟眼里没有不快,只有疑惑。
长离揪下一朵紫云天花,一瓣一瓣地摘下花瓣,扔掉,“我曾化作普通羽族去过大地,在那里,我认识过一个很好的朋友,又失去了他……”
他将自己和珍珠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在天庭,他有可靠的长辈,忠诚的护卫和侍从,真挚的朋友,甚至是贴心的情人,可他没法跟他们说珍珠的事。
他和珍珠的缘分太浅太浅,相处时间不超过一年,还没有一个假期长。
珍珠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羽族,甚至还有过斑驳的劣迹,没有人能理解珍珠在他心中刻下的痕迹有多深。
对长离来说,珍珠不仅仅是珍珠。
更是大地上千千万万个没有被看到过的羽族子民,那是一个个在努力求生的灵魂,微弱却绝不卑下。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长离的痛苦,只会一味地担忧他、劝解他。
震麟也是王,他能理解吗?
他想听听震麟的说法。
说到最后,长离叹了口气,“我忘不掉他,总觉得他还在我身边,我想要放下他,往前走,却怎么也放不下。”
“震麟,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你会为他伤心吗?你会忘不掉他吗?”
震麟一直很耐心地倾听着,回答的时候神色也非常认真。
“有过,我在北海的时候,有一个非常好的追随者,她强大、勇敢、聪慧,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你是王,你要带领族人去到最丰饶的水域,你不能死在这里。”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放不下她,梦里都是她在厮杀的背影。”
说到这里,震麟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放不下,那就不放了。”
“我为王,我来背负所有水族的心愿和命运,奔向前方。”
震麟转头看向长离,眼眸深处掀起了暗潮,语气肃然,“但你要记住,身为王,你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
“沉浸在过去,你就会失去现在和未来。”
“你最害怕的事,也会一再上演。”
长离浑身一震,眼睛睁圆了。
半晌,他猛地回神,眼神亮得惊人,抱了抱震麟,“谢谢你,我明白了。”
说罢,长离转身飞奔离去,留给震麟的,只有一个飞扬的背影,长发与红衣一同扬起的弧度,是风在笑,也是彩虹在雨后高歌。
震麟望着他远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太易宫外。
长离道:“鸿鹄,传令下去,一个月后,军队开拔!”
鸿鹄等护卫轰然应诺,“是!谨遵陛下旨意!”
参加完博度的宴会,长离便率领羽族大军直奔大地,目标——厡城。
凶兽最难缠的地方就在于,这个种族因煞气而生,即使一时被杀,也总能在死寂一段时间后沉渣泛起,屡次侵犯三族聚居地。
因此,羽族大军的到来,得到了厡城所有人的欢迎。
长离没有多作停留,从城主那里拿到附近的情报后便直扑凶兽大本营。
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