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带着侍从护卫们到花厅时,孔雀等人起身见礼,他这才有空细看孔雀样貌。
这位后天神明身着一袭翠微色与蔚蓝色交织的劲装,简单利落,长发梳成辫子高高束起,除了颈上一条兽牙项链,别无首饰,与天庭的繁华简直格格不入,但她眉峰锐利,眼尾上挑,眼底的骄傲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她身后的侍从们也是类似的服饰,腰间垮刀或背负弓箭,眼神警惕,彷佛随时能踏上战场。
这让长离有点微妙的不适,像是踏入了某个陌生人的地盘。
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跟孔雀寒暄。
天庭的人都是这样的,除了关系特别好的人,有话绝不会直接说,总要天南地北地绕几圈,才能步入正题,不然就会降低自己的“格调”。
说实话,长离并不喜欢这样,但也习惯了,就当练嘴皮子了。
孔雀只听他啰嗦了两句就单刀直入了,“陛下身为羽族之王,臣仰慕已久,听说您道法高深,不知臣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赐教?”
看得出来,她好像不常说类似的话,整个过程就像是在背诵,没有多少感情.色彩,只有要达成目的的坚定。
一时间,长离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怒,收敛了笑意,一言不发。
“放肆!陛下面前岂容尔等无礼?”鸿鹄横眉怒目,手中长剑半出剑鞘,三两步护在长离身前,一半护卫紧随其后,“想挑战陛下,先过我这一关!”
她冷笑一声,“连我这个护卫都打不过的人,就别妄想其他了。”
孔雀也没有多做纠缠,而是缓缓点头,“请。”
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凤凰,凤凰如今才真神修为,她是天神,赢了也胜之不武,挑战凤凰的护卫,目的也一样能达成。
众人随即转战练武场。
阵法启动,护罩升起,将鸿鹄、孔雀二人笼罩其中。
孔雀的随从说起了小话。
“干,真是富得流油啊,这样好的一个防护罩居然就用在这里!”
“就是,但凡能用在领地里,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
“别开玩笑了,就是让我们带走,我们也用不了的,没有充裕的灵气再好的阵法也是白瞎。”
……
不等她们嘀咕完,护罩内两人已经轰然撞到了一起。
一白一绿两个身影,蜻蜓点水般不断相接又分开,只有护罩上不断泛起的涟漪能看出她们的交战有多么激烈。
长离虽然对鸿鹄有信心,还是不免提起了心脏。
鸿鹄、孔雀再度分开了,又双双默契地放出法相,发出尖锐的唳鸣,两只神鸟都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对方。
轰——
护罩出现了裂纹。
重明一做手势,当即有人去检查阵法,补充灵力。
他则是一直跟长离身后,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自己的保护目标。
日月轮回交替了几十次,灵力炸开的光芒亮了又暗,护罩内的动静终于停下了,鸿鹄与孔雀都带着一身伤往各自的归处飞去。
裁判高声道:“平局——”
一个护卫连忙递上一瓶丹药给鸿鹄。
鸿鹄啪啪倒出几颗,塞进嘴里嚼嚼嚼,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起来。
见此,长离道:“鸿鹄,你还好吗?”
顿了一下,补充道:“赏孔雀金丹一瓶。”
侍从领命而去。
鸿鹄扭头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凑合着用清洁术清洁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血迹,恢复了一贯的光鲜亮丽,才道:“孔雀不愧是经常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战斗意识极其灵活、迅猛,要不是我以速度见长,恐怕就真的要栽在她手里了。”
“还好她没有再坚持下去,否则输赢就难说了。”
与此同时,孔雀吃下丹药后,也在跟自己的随从说话。
“鸿鹄不愧是先天神圣之女,底蕴果然深厚,各种法术神通层出不穷,我几乎应接不暇。要不是我出手狠辣震住了她,只怕这次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随从道:“一个鸿鹄就那么难对付,那我们……”
孔雀眯起眼睛,淡淡道:“放心好了,着急的不是我们,我们只需等待即可,时间,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她的目光转向了对面。
那年轻的王不知道在跟鸿鹄说些什么,只见众人都露出了放松的笑意,就好像……她们对王权的挑战微不足道。
让人看着,真不爽。
于是孔雀走了过去,看到所有人立即戒备起来,她这才满意了,“陛下,希望臣下一次来,教导臣的是您,而非您的护卫。”
长离心脏一抽,抿紧了唇。
他虽然生而为王,却因为本源不足导致实力微弱,不知听过多少闲话,人家也不指名道姓,甚至不说什么修为、实力之类的话语,光是指桑骂槐就够恶心的。
你知道他们在笑话你,但你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事实如此。
没有实力就是没有,穿再华丽的袍子也遮掩不住。
是他不够努力吗?
不是。
是他不够聪慧吗?
也不是。
但世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别人说得再难听也是外人,但羽族的子民——尤其是孔雀这样说,长离就有些生气了。
从未有人敢这样忤逆他。
逆臣!
他冷着脸,微抬下巴,眼底燃起炙热暴烈的凤凰真火,一字一顿道:“孔雀,看你这样子,本王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你为一己私欲,公然破坏羽族秩序,本王限万年之内,你名下部落子民禁入建木,直到你认识到你做错了什么,并公开向我认罪为止。”
森然的气势之下,所有羽族纷纷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呼吸急促,脊梁骨咔咔作响,往下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