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晏明羽惊得悲伤一滞,转头看去,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还在?”
辰鹿的笑容变得勉强,眼神也危险起来,“你哭了?等等,我为什么不能在?”
“你不是幻象吗?”
辰鹿脸黑了,“所以,你一直在和一个幻象谈情说爱?”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云头的博度也看到了晏明羽,落到了地面,看到晏明羽时,他不由自主露出笑来,神情放松了许多。
顺着晏明羽的视线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拳头攥紧,博度深呼吸,“明羽,过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晏明羽一转身,看到完整无损的师父,松了一口气,随即擦去眼泪,假装无事,“你打完凶兽了?”
博度道:“嗯,打完了,想你了,所以我来了,这个天骄大比不好玩,咱们回去吧。”
晏明羽一愣,呐呐道:“可是,天骄大比还没开始啊。”
辰鹿从他身后缓缓走出,眼神冰冷,勾起嘴角,“真是奇了怪了,这世间的老师无不盼着徒弟多多历练,增长见识,怎么还有阁下这样的,是我孤陋寡闻了么?”
晏明羽一脸尴尬,真是谢谢男朋友这么看得起他。
可惜,他是来凑热闹的,并不指望什么进步。
博度平淡道:“阁下不知道,这教书育人最重要的就是因材施教,我家徒儿天性聪慧,无需与常人相比,他只需做他想做的事,其余的,自有我这个师父做主。”
他朝晏明羽伸出手,“你说是吧,明羽?还不快过来,出门一趟,把为师给忘了吗?”
“没有没有。”晏明羽赶紧摇头。
辰鹿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明羽,你答应过我的事还作数么?”
完蛋了。
晏明羽的心跳节拍顿时一乱。
把辰鹿当幻象,吻他摸他就算了,还胡乱许下了一堆诺言,现在怎么办?
博度脸色一沉,加重了语气,“明羽。”
晏明羽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心脏砰砰砰地跳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他转头小声跟辰鹿道:“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但师父是我的长辈,你尊重他一点好不好?”
辰鹿眼神一暗,“你师父并不喜欢我。”
晏明羽也看出来了,语气软了下来,“我喜欢你就好了,你是跟我谈恋爱,又不是跟我师父谈恋爱。”
“可是,你师父那么凶,以后真的还准许你跟我来往么?”
晏明羽忐忑地看向博度。
博度心下冷笑,我说不许你们就不来往了吗?
他转念一想,挑挑眉,大方道:“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明羽,你还记得你修行的目的吗?”
当然记得!
是要回家!
“你有资格将时间浪费在情爱上吗?”
没有。
被情情爱爱糊住的脑袋立即冷静了下来,晏明羽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他愧疚地看了辰鹿一眼。
“对不起,我……还是觉得修行更重要。”
那一瞬间,他幻视辰鹿变成了一个看着死鬼老公跟别人跑掉的鳏夫,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不敢再回头,因为再看一眼就会后悔。
他大步往前跑。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希望自己不是穿越而来,这样心中就不会有那么多挂虑。
晏明羽突然明悟,自己这样的体质,以及对回家的执念,是没有办法安安心心跟人谈恋爱的。
再说,辰鹿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修士。
而他,不过练气期。
他是会老的。
到时他白发苍苍、一脸褶子、一身老人味,而辰鹿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两人还能走下去吗?
不可能的。
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如此虚无缥缈的爱情上。
再说,他跟辰鹿才认识几天。
博度盯着晏明羽,用余光扫了辰鹿一眼,嘴角勾起。
辰鹿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忽而,他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金台城,也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天空响起惊雷。
这时晏明羽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已悄然汇聚上空,自己像是变成了蚂蚁,别人随手可以捏死,根本无处可逃。
他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眼一黑,就往前跌去。
失去意识前,说话声模模糊糊传入耳朵,语气好像很激动。
这是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