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摘星峰宁静的一天,从惊天尖叫开始。
博度示意侍从准备好晏明羽爱吃的爱玩的,倚在榻上,一手撑着头,面上又好笑又心疼。
炼丹房内,姜河动作一顿,又利落地继续掐诀。
丹炉盖子掀开,药香盈室,九颗滴溜溜的金色丹药飞出,被无形的力量抓住,精准地落在一个药瓶中。
旁边一个青铜大鼎升起一缕紫色烟气。
随着烟气而出的还有一个珍珠白的魂体,他带笑道:“明羽又忍不住了?”
姜河平静道:“这卷真经是难了些,不过明羽进步还是很大的。”
花灵:……
我请问,从练气二层到三层,是什么很大的进步吗?
“我记得你都筑基了吧?怎么好意思这么说的?”
姜河的神情中也有一丝被戳中的窘迫,不过稍纵即逝,他正色(狡辩)道:“明羽是厚积薄发,后发先至!”
“……你高兴就好。”
山顶平台上,姬月练刀动作连贯,仿佛并未听见晏明羽的惨叫,一套刀法练完,她对着冉冉升起的太阳盘坐在地,神情十分凝重。
“看样子,明羽在修行方面确实是无可救药了。”
“有师父在,也确实不缺他的前程。”
“可是靠人不如靠己,万一出意外了呢……还是得让明羽有自己的力量才行,学堂里的老师也说过,我炼器的天赋不错,看来以后得多在这方面下功夫了,想办法炼制一些耗费灵力少、威力又大的法宝。”
“不知道飞升能不能带人,能的话我就把明羽带上。”
“不不不,谁知道天庭是什么情况,万一新人不好混怎么办?还是我摸清楚了再带明羽。”
好奇怪啊,明明师父那么疼爱明羽,手把手从最基础的知识教起,平时有求必应……不对,是没求也应,库房敞开,任由明羽取用;少宗主乃至太上长老的权力开放,任由明羽摆弄。
但是为什么,他就一点都不在意明羽的修为如何,只一昧地顺从、溺爱?
这是真正的爱吗?
要知道,凡人的寿数是有尽头的。
不成仙,终有一日,黄土一抔。
如果不是,堂堂大能又何必做到这一步?其目的又是什么?
每每想到这些问题,姬月就忍不住细细推算,只是所知情报有限,她总是算到这一步就卡住了。
姬月揉了揉太阳穴。
挽月宫内,晏明羽仰躺在榻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道:“骗子,都是骗人的。”
他猛地坐起,拿起旁边的玉简敲敲敲。
“没用的东西!花了两百万金买你有什么用?”
“比不过河哥、姬月这些天才就算了,我连外门弟子的进度都比不上……”晏明羽眼中闪过茫然和痛苦,“这辈子,我还有回家的机会吗?”
咚——
玉简飞了出去。
晏明羽忍不住抓住头发往下扯,那轻微的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不,我得考虑一下其他办法了。
难不成真要跟师父双修?
“来人。”
门打开,稻香等侍从迅速进入,帮他梳洗。
晏明羽收起情绪,跑到了博度的寝殿,脱鞋,上塌,抱着博度劲瘦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师父,我真的没办法修行吗?”
博度抱住他,轻抚后背,心疼地说:“你先天有缺,身体如筛,灵气有入无留,此生注定不能真正入道。”
他顿了顿,“哪怕与我双修,修为亦如浮云,转瞬即逝。”
晏明羽抬起头,眼圈通红,泪珠摇摇欲坠,“那我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吗?”
一瞬间,博度的心脏像是被利刃击中了,撕裂般疼痛起来,他面上不显,只柔声道:“怎么会?你想回家,我可以带你回去啊,你家在哪?”
晏明羽眼睛亮了一瞬,“我家在地球。”
“那是哪里?”
“另一个世界。”
“……你有世界的位置吗?”
晏明羽的眼睛彻底黯淡下来,“没有。”
博度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虽然能穿越虚空到达其他世界,但是没有确定位置的话,我……”
沉默一阵,他艰难道:“虚空太大了,抱歉。”
泪珠终于滚落下来,晏明羽埋入博度怀里,强撑着道:“没关系,我知道师父已经尽力了。”
滴漏细小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滴滴滴——
“哇!”
暴起的哭声掩盖住了滴漏声。
“师父,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了!”
快两年了,一直是那口气在撑着他,可现在,晏明羽已经看不到回家的路了。
在时间的洪流中,那些七彩的记忆渐渐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