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娘娘离开之后,将我们人族托付给了水族照管,所以几乎每个部落,除了供奉娘娘之外,还会供奉震麟帝君。此外,每条大江大河中都有水族坐镇,以免凶兽或水患作乱。”
“那部落外面那条河也有水族吗?”晏明羽睁大了眼睛望着姜河。
“当然有。”
“他们长什么样?”
那龙首人身像虽然有点像西游记中的龙王,却年轻英俊多了,那微圆的眼型,微微下垂的眼角看上去还有几分可怜可爱……好吧,纯粹是错觉,只能说,如果这雕像出周边,晏明羽愿奉上钱包。
水族之王长相不凡,那其他水族呢?
会是虾兵蟹将的模样吗?
“水族很少插手我人族内部的事,所以……我也没见过。”
“啊?”晏明羽很是失望,“你居然没见过。”
“祭祀要开始了,我们出去。”姜河拉着晏明羽往外走。
脸上同样画了波浪纹的十几个年轻人肌肉鼓起,将沉重的石台搬到广场,搭了个一米多高的圆形高台。
巫师神态庄重,手中端着一个香炉,一步一步踩着阶梯,走上了高台,将香炉放在神台上,从徒弟手中拿过一支长长的翎羽,嘴中念念有词,身上配合着独特的步伐和动作,羽衣翻飞间,像是一只彩色的大鸟在台上翩翩起舞。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晏明羽也不例外,他还顺便记下了这支舞蹈。
一盏茶后,巫师停下了。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啵的一声,一道烟气从香炉中冲天而起。
巫师大喜,高声道:“众神悦之,祭祀开始!”
徒弟们抬着一个大鼎上来,几个年轻人也抬着洗干净的牛和羊上来,一时间,哞哞声和咩咩声不绝。
巫师将欣赏的目光投向了姜山,“姜山,部落未来的首领,今年你来!”
姜母对女儿点点头。
姜山眼底流露出喜意,沉稳地走到高台上,走到巫师面前,微微低头,“请巫师赐福。”
巫师含着笑,拿起画笔沾上红色的颜料,在姜山眼尾画了两笔,飞扬的红色像是鸟儿振飞的翅膀,又沾上金色颜料,补上两笔,祝福完成,“去吧,我青山部落最强大的勇士!”
“感谢您,巫师。”姜山握拳,一拍左胸,随即抽出腰间的匕首,干净利落地插入牛羊脖子中。
鲜血喷溅,抓着牛羊的年轻人赶紧将它们放置在大鼎上,让鲜血流入鼎中。
巫师的徒弟们又陆陆续续搬来五谷和鲜果鲜花,一一摆放到神台上。
牛与羊终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姜山就地将它们宰杀,把肉摆上神台。
香炉中的烟气不绝,广场上就保持着虔诚的沉默,这种情景下,就连话多的晏明羽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地张望着。
烟气终于消失了,巫师打开香炉一看,灰烬组成一个吉祥的图案,立即宣布祭祀成功!
一刹那,广场恢复了热闹。
晏明羽隐约松了一口气,刚刚的气氛其实是有点紧张的,直到祭祀成功,那种氛围才算是消失了,他脑海中忍不住浮起一年春节,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爷爷奶奶家祭祖的画面。
那时候他太小了,已经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爷爷在沉默,奶奶在怒骂,爸爸妈妈大年三十连夜抱着他坐大巴车回了自己家,到家后爸爸哭着说,这种破习俗以后就留着这些老古董自己享受吧,他不会再回去了!
妈妈就在一旁安慰他。
后来,他们一家就真的没再回过那个小村。
晏明羽拉了拉姜河,“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父亲为什么不在啊?”
“啊?”姜河一头雾水,“他在他的部落里啊。”
“你们不是一个部落的??”晏明羽也很震惊,他一直以为姜河的父母感情不和分开了,所以姜山姜河都跟着母亲姓。
旁边一人听了,狐疑地说:“外来的小子,你这么关心他的父亲做什么,你不会是随父姓的吧?”
姜河的心脏陡然一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无所觉的晏明羽随口道:“是啊,怎么了?”
那人脸色一变,当即横眉竖眼,“你一个父系悖逆之子潜入我青石部落还敢来问我怎么了?”
父系二字一出,以晏明羽为中心,沉默向外扩散。
就算再蠢,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可他也确实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左看右看,都只看到了敌视的目光,只能无措地看向姜河,姜河却摇着头倒退了一步。
姜山锐利的目光鹰一般射了过来。
她脸色阴沉,走下高台,大步走过来,裙摆如波涛般翻滚,人群自动分开,“晏明羽,你随父姓?”
晏明羽嘴中一片发麻,“是。”
“我青石部落不欢迎父系之子,看在你这段时间还算安分的份上,我放你一马!现在、立刻、马上!滚出部落!”
说到最后,姜山几乎是在咆哮。
晏明羽脸色一白。
姜河不忍,“姐……”
“闭嘴!”姜山冷冷地扫了弟弟一眼,“我还没计较你把他带回来的事,再多说一句,你也给我滚!”
姜河的脸色也白了。
此时,姜母走过来了,语气平静道:“阿山,不要像个男人一样大吼大叫,太失礼了。”
姜山抿着唇不说话,扭头看向一边。
姜母缓缓而来,拨开挡在前面的女儿,静静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晏明羽,“明羽,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或许你并不知道随父姓意味着什么。”
闻言,晏明羽眼睛一酸,低下了头。
姜母继续道:“但你也看到了,你不适合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太阳快下山了,你歇一晚,明天早上就走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晏明羽还能怎么说呢?
他只能忍着泪回答:“好,谢谢您,也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不就是当个野人吗?小问题!
“阿河,你送明羽回去吧。”
“嗯。”姜河拉起晏明羽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