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羊毡和油布,可以用来搭建帐篷,晚上在外面过夜一定一定要绕着帐篷洒一圈除虫粉,我把家里的除虫粉都给你带上……算了,方子也给你抄一份。”
“铺盖、衣服也要带上,天快冷了,我先把我的给你,大是大了一点,但好歹能保暖。”
“粮食,肉干,酒……”
“哦,对了,还有丹药,幸好之前你吃过聚灵丹之后,能用灵力了,否则……大还丹已经炼制好了,我留一颗,其他的都给你带上。”
“每种丹药我会写上名字和用处贴在药瓶外面,你用之前看一眼,不要用错。”
一进家门,姜河就忙不迭地开始收拾行李,一边叮嘱晏明羽。
花灵飘了出来,“不如把毒药也带上一些吧,有时候人可比野兽可怕多了。”
姜河一拍脑袋,“对对对,毒药,武器,还有符篆!”
他一伸手,一沓符篆就出现在掌心,转过头来,正想介绍这些符篆的品种和用处,就看到晏明羽一脸泪,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顿时语结。
沉默了一会儿,姜河道:“我本来是打算明年满十六岁了,春天的时候再前往玄阴宗拜师,你先提前出发,慢慢走,等明年我就去找你。你别怕,部落里的勇士常常到周围狩猎,附近虽然不如部落里安全,但只要小心些,不会太危险的。”
晏明羽一擦眼泪,瞪大了眼睛,“什么?你居然十六岁都不到!”
他个子不算矮,才十八岁就已经一米八了。
再长几年,不是不能盼望一米九。
而姜河呢,比他高、比他壮就不说了,还比他成熟,所以他一直以为姜河比他大,才心甘情愿地喊一声河哥。
现在一知道真相,晏明羽不干了,“你比我小,我还喊了你那么多声哥!我不管,你给我叫回来!”
姜河一脸无语,双手抱胸,气焰滔天,“在我面前你有个当哥的样吗?比我年长怎么了?比我年长我就要叫你一声哥?难道不是谁更会照顾人谁是哥吗?你有我会照顾人吗?”
花灵眼中闪过笑意,他可太清楚自己这个徒弟了。
越是心虚,说话越是大声。
每问一句,姜河就前进一步,说到最后,晏明羽背部已经靠近了墙壁,泪痕未干,可怜兮兮地看着姜河,“好嘛,你是哥哥行了吧?”
敌人已经举起白旗,姜河也就很宽容地展示自己的仁慈,哼了一声,说话声也小了,“你知道就好。”
胡闹了一通,晏明羽心里的难过也消散了大半。
只是,他还是委屈又不解,看着姜河,问:“你能不能告诉我,随父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家这么讨厌?”
姜河手中动作一顿,放下符篆,把椅子往晏明羽的方向拖,耐心地解释:“自古以来,人类所有子嗣都是由母亲的精血孕育而生,所以,自然而然,子嗣随母姓,也随母而居。”
晏明羽一脸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而近年来,有些部落出现了私有制,男人不甘于此,联合起来,背叛母亲,改母姓为父姓,如吕、神、章、晏等。”
姜河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不但如此,烈山部落为了赢得其他男人的支持,还建立了婚姻制度,将女人变成独属于一个男人的奴隶,甚至强迫女人杀死前头的非亲生子,只允许生下丈夫的亲生子。”
“此外,烈山部落不断攻伐征服附近的部落。”
“三年前,黄石部落向我们青石部落求救,我阿母三思之后,又请巫师祭祀神明,集结勇士前去支援。”
“结果,我们虽然赢了,却损失惨重,我的姨母、舅舅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我阿姐也只能提前终结学业,从玄阴宗返回。”
说到亲人的离去,姜河眼中难掩黯然。
“原来是这样。”晏明羽双手一拍,故作自恋,“我就说嘛,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讨厌我的,我这纯粹是被迁怒了。”
姜河明白他的好意,扬唇笑笑。
不过也不算错,要不是晏明羽的容貌和性格都讨人喜爱,他现在哪能给他好脸色?
“而且,听我姐姐说,更远方的一些部落或城池,连妾这种说法都出现了。”姜河转移了话题。
晏明羽脸色古怪。
姜河以为他不懂,就继续解释,“婚姻制度是一夫一妻制,以夫为主。这个妾是女人,也是这个夫的伴侣,但根据男人的解释,妾的地位比妻低。”
他撇了撇嘴,“看似是维护了妻的地位,实际上就是在挑拨女人的关系,将女人的精力都牵扯进内斗中,再也无力与男人作斗争。而夫则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反正妻妾之分,都是男人说了算。”
“女人要是聪明的话,就还好,不会受骗,可是,世上女人那么多,并不是人人都聪明的。”
晏明羽眨眨眼,“我听着这个制度对男人挺好的啊,你不感兴趣?”
伸手捏捏晏明羽的脸颊,姜河笑道:“果然是个小笨蛋,你当真以为这是个好东西吗?男人、女人本都是独立的,没有谁属于谁的说法,合则聚,不合则散。婚姻,约束的不仅仅是女人,也是男人。”
“男人,也是女人生下来的啊,母亲的地位低,孩子的地位就不会高。不用多想我都知道,将来肯定有许多男人深受其害。”
晏明羽一手托着下巴,“你好聪明啊,连这都想得到。在我的故乡也有句俗话说,父亲厉害,你会有很多兄弟姐妹;母亲厉害,你就会有很多很多的爱。母亲过得好,孩子才会真的过得好。”
就连父权思想严重的古代,都还有“宁要乞丐娘,不跟当官爹”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说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