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送走她们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民宿,而是熟练地走过盘盘绕绕的山路,来到坐落的半山脚下的房屋前。
房屋饱经风霜,掉落的瓦片,剥落的墙灰,妄图鸠占鹊巢的青苔,都在一处相会。
周遭绿意低吼,淬出些荒芜。
门前,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
“回来了。”
祁深双手插着兜,正在观察这些茁壮生长蔓延的青苔,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就知道人来了。
“嗯。”
秦白掏出钥匙,问道:“你怎么不直接开门进去?”
祁深伸展着双手,答道:“偶尔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也不错。”而实际上就是钥匙被他忘在了民宿里,所以只好被动地欣赏这里的美景了。
进门之后,屋内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后院栽种的翠竹仍旧在寒风中挺立着,不失气度。
屋内悄无声息,“叔叔睡了?”
秦白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朝卧室确认人还在不在,看到他已经熟睡过去了,他也就安下心来。
“嗯,睡了。”
祁深将桌子上被弄乱了的小茶杯一个个扶正,说道:“他曾经有过好转的迹象吗?”
看着这几天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祁深也跟着担心起来。
他想到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时的他还刚来村子里,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大熟悉,本来想单凭着零碎的记忆去勿忘湖,却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遇见了他们。
那时,秦白的父亲还能跟过路的他说上几句话。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啊——跟我家秦白差不多大哩!”
“留下来吃个饭吧!”
……
虽然那时候的他的精神还是紊乱的,但大多数时候还不那么让人操心,甚至在祁深刚开始接触他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而那时的秦白,仍旧沉默寡言。沉默地为他准备吃的,好心地为他指路。
祁深也曾跟村里人打听过秦白他们,知道那时,他才知道秦白父亲精神错乱的事实。但追问起缘由,没人能够答上个所以然。
因此,这也促就了他与秦白的二次会面。
“哟,小伙子又来了!”
刚一见人影,秦白父亲就立马认出了来者是谁,并且脸上还露出了童真的微笑。
“这次还留下来吃饭吧,”秦白父亲记住了他,并且下意识里也喜欢他,“这次还要秦白来做,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秦白要是不给你做啊,来找我,我帮你出气!”
秦白父亲说着说着就越来越激动,甚至一度喘不上气来,祁深见状连忙跨步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秦白也听见了外头的声响,从屋里出来查看情况。看到父亲这副模样,他立马担心起来,甩去祁深的手,皱眉质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祁深立马解释:“在你来之前,我可一句话都没说。是你父亲想要我留下来吃个饭,说着说着就这样了。”
秦白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又在这里?又迷路了?”
祁深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不是,只是专门来找你们。”
秦白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如果你不怀好意的话,劝你还是早早打消你的念头——趁我动手之前。”
秦白扶着他父亲进门后,又朝祁深瞥了一眼,满是压迫与警告。
祁深的嘴唇不经意间勾起一道细微的弧度,他觉得很有意思,不过今天好像时机不对。
他正打算回去,不料里头的人又折返过来叫住了他。
“进来吧,他想要见你。”
祁深倒也不感到惊讶与奇怪,并没多说什么就跟着秦白进去。他父亲的情况明显好转了一些,一见祁深又笑意盈盈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快,坐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吃饭!”
秦白见他们其乐融融,也就没有去打扰,但仍旧保持警惕,注意力全集中在那陌生人身上。不过他也奇怪,他们就见过两次,他的父亲竟然显露出了罕见的开心,像是与故人久别重逢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祁深。”
“祁啊……姓祁好啊,他也姓祁……”
“您说的他指的是谁?”
“我的一个老朋友,我和他应该有个把月没见了,那人也真是的,不知道给我写个信……”
一听到“写信”两个字,祁深便猜眼前人应该是又记错时间了。不过也恰好是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祁深正要掏出手机,不料被人一把制住双手,动弹不得。
“不能拿出手机。”秦白十分严肃地制止道,那眼神仿佛要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