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应了下来。
老人当然听得出这两人的声音,民宿里的那两个小伙子嘛。她看了一眼那黑木盒子,像是告别一般的眼神洒在上面。
“那就先回去吧。”
老人一边拿它重新放回包里头,一边又用着这个时机把自己心里想到的小声说了出来,那语气好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她现在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一来这件事是她的秘密,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二来她也怕旁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各种各样的猜忌和顾虑,甚至是爆发矛盾,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虽说民宿里的那几个孩子她看着都觉得心善,但,也不能赌啊。
老人顺利地完成了这一切,从容地站起身来,拂去身上沾到的草屑、泥土,然后戴上那顶帽子,提起她的背包。一切都游刃有余,直至她与秦白面面相对,也淡然自若。
她笑着朝他点点头,秦白面色凝重,似乎没有对她在这里而感到意外,他直接问道:“您在这附近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
老人摇了摇头,但还是把自己方才隐约看到的场景描述了出来,“我本来想可能就是什么动物经过吧,但你这么一问,我又不敢确定了。”
秦白点点头,朝老人道谢,也不忘嘱咐一句:“您老也要注意安全。”说罢便急匆匆地朝老人指示的那个方向跑去寻找。
老人也背上包,准备原路返回了。只不过在她没有注意的一个角落里,祁深正站在山坡上,那儿恰好可以目睹一切。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人,他暂时也没再去想那么多。
不过最近来的几个人都挺奇怪的,倒也是巧了。
老人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可回头一看时,又空荡荡的。
于是她加快了步子,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只钢笔,熟练地拧开笔盖,攥在手里。身后的声音也急促了一些,几乎是要挨近了。
老人右手握笔,猛然回头,想要看个究竟,但当她真真切切地看到时,心里涌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那的确是一个人,但他却保持着匍匐姿势,像是蛇一般缓慢地挪动着笨重的身体。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说不上旧,但似乎是因为经常这样行动,衣服上明显又被磨破的痕迹。他的眼神很是清澈,想发现一片新大陆一般翻涌着好奇的情绪,让人感觉不到威胁,只有奇怪和不解。
老人还是往后退了几步,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见他并没有跟上来,她也安心了许多,便试探性问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嘴里却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老人此刻想到秦白正在找人,说不定找的就是他呢。于是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告诉他,但是她并没有存秦白的电话,就只好先告诉夏槐了。
不过在老人翻找着号码的这一瞬间,地上的人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低吼着、愤恨地咆哮着,甚至能听见哭腔。
老人不懂他究竟是怎么了,但出于本能,又跟他拉远了一段距离。而这时,电话恰好接通了。
“喂?”夏槐见没有人回应,但是能听到喑哑的嘶吼声,“喂……”
老人看见地上的人在蠕动,表情十分痛苦,仿佛是毒虫钻进了心脏一般,一直撕扯着自己的外套,眼泪成串成串地往下淌。
过了几秒,老人终于有了回应:“喂,小槐啊,你打个电话给秦白,就说他要找的人我遇见了,就在他刚刚遇见我的那条小路上,在往外再走出来一点的地方,这事很急啊,快跟他说啊……”
夏槐勉强记住了老人语速极快的内容,知道情况紧急,她便立马挂断了老人的电话,给秦白拨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转述完毕后,夏槐又给老人重拨了个电话。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夏槐有些焦急了,心想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应该挂断的,再找一部电话打给秦白就好了,又从这一点想到了老人的人身安全上。
但值得庆幸的是,老人终于接通了电话,也终结了夏槐的预想。
“……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眼前这个人,太奇怪了,而且很痛苦的样子……他这副样子我又不敢去碰他……这可怎么办啊……”
夏槐也担心老人的安全,便急匆匆往外赶。
老人拿着接通的电话,悬着的心倒也安定下来了,终于,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赶来,给她增添了无尽的安全感。
秦白一把上前控制住他的双手,制止他继续抓挠面部和颈部的动作,而后抬头对老人说:“麻烦您把手机收起来,手机会刺激他的。”
老人闻言,急忙跟夏槐说明情况,而后快速挂断收起。
蜷缩在地上的人似乎很快就安分了下来,重新回复到老人才见他时的安静模样。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啊?仔细看着那人脸上大大小小的抓痕,新的、旧的交错蜿蜒着,让她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