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祁深和夏槐也陆续赶到了这里。
看着地上被祁深和秦白控制住的人,夏槐大惊失色:“这……这是谁啊?”
秦白仍旧冷冷地回答:“我的父亲。”
夏槐闻言又再次看了看地上的人,面容苍老,头发几乎全部花白。而且他此时正在低吼着,犹如一匹被困住的狼,虚弱地张牙舞爪。看起来倒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年轻。
“他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啊……”老人看着眼前古怪的人,心里升起同情。
但是面对这个问题,秦白并不想过多透露,便敷衍过去:“说来话长了。”
说着,他和祁深将那人拎起来,一人扛着他的一只手,把他就这么提溜起来。但是那人显然很不乐意,乱动着身体挣扎着。
祁深对夏槐说:“你把奶奶带回去吧,注意安全。”
夏槐点头答应,“那你们还需要人来帮忙吗?”
“不用了……”祁深思索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回去时,先别对他们说这些。”
说罢,他们将那人沿原路带了回去。
夏槐听到了老人长长的一声叹息,立马关切问道:“奶奶,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心疼……你说这人啊,说不定哪天就……唉……”老人也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生老病死,本来都是平常事。可无论遇上哪一件,似乎都不那么轻松。
可人生就是在不尽地经历着这些,漫长岁月中,将会是你,是我,或是他。
纵使已经看惯了几十年的人情冷暖、沧海桑田,她的心里还是会有一片柔软地带,为众人泛起涟漪。
“那奶奶,我们回去吗?”
老人如梦初醒,道:“嗯,回去吧。”
——
可回去之后,夏槐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复。
夏槐他们都知道秦白是这村子里的人,也知道他尚有一个父亲,不过他们一直都没有去过他家,也没有见到过他的父亲。
原来,是这样的吗……可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见夏槐一直撑着头窝在吧台的椅子上,苏南落凑过来关心她怎么了,为什么出去一趟之后脸色这么苍白。
夏槐摇了摇头,现在她还什么都不能说。
“刚刚他们又闹矛盾了。”苏南落只好说起了另一件事。
“哦?唉,许故何呢?又去劝了?”
说来也烦心,姜清栀和吴垣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总避免不了起争执。但是吴垣总是会退一步,甚至是好几步,可姜清栀就是讨厌他这样,于是他越退,她就越是咄咄逼人。
而许故何倒是不知道搭上了哪根筋,竟然自告奋勇地去当他们之间的调停者——他劝人确实有一套。
苏南落端起吧台上的托盘:“那我先去给他们送果汁啦,待会儿再来找你!”
“好。”夏槐又倒了几杯果汁,拿上两杯找到了老人。
老人见她那神色,也猜到了什么。
“你是在想什么呢?是刚刚那件事让你想到了什么,或者是触动了你怎样的情感吗?”
她们二人一起坐在二楼的阳台上,今天的风不算寒冷,但夏槐心底却不由得渗出一股凉意。
“就是说不上来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觉得心闷闷的……”
“秦白是你的朋友,无论是从朋友的身份出发,还是从我这个陌生人的角度出发,见到那种情况都多多少少会有所触动的……”
清风不语,她们也沉默着,仿佛都想靠着这风把烦恼吹走。
那他们之间又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呢?夏槐看着楼下院子里冷战的二人,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似乎是想要分开,可似乎又分不开。
不知是不是风把夏槐吹得有些醉了,她又对老人好奇了,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觉得您也有些捉摸不透,就比如最初我接您的电话时,我问您大概什么时间能到,您说是九点二十五分,是那么肯定,也是那么准时;又比如,一开始您说是两个人到,可来的却只是您一个人,但您也并没有什么失落——也有可能是我没有发现吧。”
一股脑说完这一切之后,夏槐顿时怀疑这果汁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自己简直是太冒犯了,连忙补充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些猜想……哦不,一些臆想,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多想,您不用放在心上的……”
“不,”老人打断了她的话,似乎是自己尘封很久的箱子终于被一个人发现,那人又恰好能解开箱子的密码,她长舒一口气,“你说的很对。”
“九点二十五,是他离开的时间。”
夏槐不知道老人口中的“他”究竟指的是谁,可贸然开口问又怕提起了老人的伤心事,毕竟刚刚自己的行为已经够冲动了。
不过老人也看透了她在想什么,既然开了头,有些事情就继续讲下去吧,也就只是透露几句无关紧要的而已。
“当初啊,他得了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
白欢拿着毛毯,向窗台走过去。
“老头子,把窗户关上吧,现在风大,待会儿要受不住了。”
白欢将毛毯盖在秦盛的腿上,又细心地帮他扯了扯边角。随后边说着就要去关上窗户,却被秦盛制止了。
“别……没事,这不是有你准备的毯子吗,受得住的。”
白欢也知道秦盛的倔脾气,便又帮他拿了几件衣服披上,埋怨道:“你啊……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