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婉今日来央府带的是另外一个婢女阿玲,却没有带阿雀。
“我这便回去替你问问。”
“等等,我跟你一同去吧。”苏姝放下手中方奁,又连声吩咐道:“都不装了,都搬回去。”
翠桃、云杏等人又连忙把刚装进箱笼的衣物一一拿出放回柜子里。
市有九,其中,东市、西市、南市、北市、在都城内,合称四市,其余五市在城郊。苏姝坐在潘府的马车里从西市出了雍门一路往东,径自停在了一处土房处,此处是阿雀姨母的住宅。
苏姝和潘婉从马车下来,翠桃立在一旁,等阿雀跟她姨母照过面从那土屋里出来,倶跟着阿雀一道来到黄土路上,因未铺石板,有老农牵着畜生路过时,扬起一阵黄尘。路两旁栽了一排的柳树,绿丝垂绦,碧玉成妆。树下有农妇、老人摆了小摊贩卖果蔬。
阿雀带着他们在土路走了一段,在一棵柳树停下,用手指了指前面一处门院:“那日我在附近准备买些土产,遇见了红玉,她不理我,我看着她进了这个院子。”
苏姝抬眸,门庭上并无牌匾,小门紧闭着,门环是一对小小的、黄铜的兽头。她看了一眼翠桃,翠桃会意,上前轻轻扣了两下门环,半晌,门扉“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双髻的脑袋,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翠桃简单道明了来意,那小丫鬟说了几句便把门磕上了。
翠桃转身对着苏姝这边摇了摇头,走了过来道:“那小丫头说,此处没有叫红玉的人,说我们找错地方了。”
一旁的阿雀道:“我那天就是看着她进了这个院子,千真万确……莫非……她真的不是红玉?”
苏姝一时也开始动摇起来,秀眉微颦,会不会是有意躲着她们?心中只觉怪异,忽对翠桃道:“我以前可有苛待红玉?”
“红玉以前是姑娘的得力的丫鬟,以前有她在,在姑娘面前都轮不到奴等这些……”翠桃道说着声音都变弱了些,偷偷瞄了一眼苏姝,见她神色不变,才大了些声音:“姑娘但凡有什么好处都先想到她,何曾亏待过她。”
这话听在苏姝耳里,倒像是下属在向上司抱怨上司厚此薄彼,偏心同僚…嘴角扯出一抹笑来:“这样……”话音未落,翠桃连忙解释:“姑娘待我们也是极好的。”
苏姝“呵呵”干笑两声:“那是自然。”
一旁潘婉道:“姝姝你以前虽然行子急躁了些,对下人也不是动则打骂之人,这红玉先前是你眼前红人,按理不应该躲着你才对。”
苏姝点点头,心中怪异之感越来越强烈了,然现在又不能硬闯进人家院子去质问。她拿了一颗金珠子放到翠桃手里,道:“你今日晚些再回城,” 指了指对面的巷子,“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留意一下,如果红玉出门了你把她请回来。”
那颗金珠子似乎烫手似的,翠桃慌忙递还给苏姝:“姑娘使不得,奴承受不起,但凡姑娘吩咐,奴定会好好办妥。”
苏姝笑了笑,推回去:“你且收下,你今日还未必能等到她,未来几日你还要安排人手过来盯梢,有要花钱的地方。”
翠桃只好诺诺收下。
众人又走了一段路,坐上马车返城。
当晚,翠桃回来时,却如苏姝所料,那院子后半天竟都不曾开门,也就不曾看到红玉。第二日一早,翠桃又从梧溪院挑了几个机灵的丫头,按苏姝吩咐轮流盯梢。
这几日府中却有一件喜事落了下来。央叔梓先前悬而未定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二房的林氏多有挑剔,不是嫌弃女方长相不出色,便是嫌弃身家够不上央家,又或嫌弃对方性子不够娴淑,左挑右捡,现终于选定了靠蜀绣发家的程家的二姑娘,模样娟秀,性子也温婉,家中也是经商,可谓门当户对。行了纳采,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十,算算日子也只有十几天了,可谓速度。
这日天气却不大好,几片乌云挡住了日头,显得阴沉沉一片。
梧溪院里有棵合抱粗的凤凰木,枝丫横斜,风一吹,落了满院的红花,如霞如织,很是夺人眼目。苏姝让人在树下置了四足漆案,铺了毯子,此时正和范氏跪坐在柔软的毯子上,一边吃着瓜果一边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