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姝心中一团疑云,遂向央正德问起当日之事。
原来,丹阳也有央家的产业,在那里开了些织造、盐铺。元宵之后,央正德要去丹阳巡视,有意培养家中子女,便带上三房的央姝,便是苏姝,大房二公子央仲杨、二房的三公子央叔梓同去。本来巡查完毕要一同返回都城,三个子女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便想多逗留几天,在丹阳游玩一番再回去。
央正德道:“你二兄和三兄回了都城,偏没了你。你三兄说在游玩路上遇到了山匪,众人慌忙逃散,你与大家走散了,你三兄后来派人在丹阳附近寻了你十来天,连同你当时携带的婢女也未见踪迹,未只怕你们凶多吉少了,是以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在那山贼刀下了。”
苏姝听完,想起方才三公子咄咄逼人样子,总让她有股错觉,觉得事情另有隐情。如若遇山贼为何她是在江中被人所救,而那位下落不明的婢女是生是死?
范氏又关心问起落水之事:“为何落水可还记得?”
苏姝摇了摇头
“哎,你被救起之后,这些时日你是怎么过来的?”范氏一脸心疼,想到女儿孤身在外飘零,定是吃了很多苦头。
苏姝笑道:“我被贵人救起之后,得贵人收留,在他府里当了些日子的女使。”
范氏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流落到给人当女使,虽然是给恩人,心里一阵酸涩:“往后可不许再贪玩了,瞧你这次差点命也没了。”
央正德道:“贵人救你一命,还好心收留你,于你可是再造之恩,过几日,你挑些贵重些的礼物去登门拜谢。”
苏姝心里咯噔一下,这才被人赶出府,怎好再上前去讨嫌,且国公府豪门贵宅、权豪势要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些普通金银之物?不过转念一想,真正救他的人是宁玦的手下王世佑和陈长靖,于是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不一会儿,有女使领了医工从外间进来。给苏姝把了脉,只道脉象正常,身体康健,又看了头部,至于为何失忆,也没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开了个补气养神的方子便走了。
范氏倒也无可厚非,只要人回来就好了,人身子也康健,记不记得以前之事也无关紧要。
央正德陪她们用过晌食便忙去了。母女在屋子里闲聊,得知她还有一个弟弟,十二岁,唤央季林,花了些钱把他弄进了太学去求学问道,望往后能某得一官半职。太学五日一假,苏姝回来的不巧,央季林昨日修完假今日一早便去了太学,要五日后才能返家相见。
正聊着,苏姝见范氏哈欠不止,隐有倦容,道:“阿母,你累了便先去歇息,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
范氏每日有午寐的习惯,今日女儿失踪月余终于回来,已困意来袭也不舍离去,闻言笑了笑:“也是,那我先去歇歇,你要是也困了让翠桃带你去卧房。”
苏姝回了声“好”,见碧珠扶着范氏出了房门,上了廊庑,往东边而去,慢慢走远了,方回头道:“你便是翠桃吧?你带我去府里逛逛吧。”
此时,苏姝急需了解眼下的生存环境。
翠桃十四五岁的年纪,模样秀气,自小便来伺候央姝,向来了解她的脾性的,此刻苏姝言语温柔,神色可亲,竟有点错愕,忽反应过来眼下的三姑娘不记前事,性情已不复从前骄横,待下人也和气了,连忙应声:“诺。”
先从梧溪院逛起,出了客堂,园中种有四季花木,翠珠领着苏姝从廊庑绕到了客堂后面:“那处是三夫人卧房。”走过了一处小桥:“对面那间是四公子的。”
“四公子便是我弟弟吗?”苏姝望了一眼,房前一块空地,置有石桌石凳,周围树木繁茂。
翠桃愣了一下,笑道:“是的,姑娘。你在府里是姑娘辈排行三,四公子排行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