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正德年近五十,长的肥头大耳,身材滚圆,浑身透着商贾之气。甫一进来,两眼精光,便看到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女儿,又惊又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夫人李氏也关心问道:“三姑娘,这些日你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二房林氏也凑上来:“是啊,你三兄当时在丹阳派人找了你好久,又听闻那时日山贼横行,久寻你不得大家都以为你遇难枉死了,三姑娘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苏姝对这些问题,一个都答不上来,自己也不清楚原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遇难而死、而自己恰巧魂穿在她身上,况且自己当时是在水里被人救起,与他们口中的遭遇山贼又不一样,一时内心有些慌乱:“我……”
三公子央叔梓神态有些慌张,怕自己当日之事败露,抢声道:“你不是我三妹妹,你是什么人,冒充央家的三姑娘?”
一旁的范氏有点急了:“怎么不是,这样貌、这身段就是我女儿。”
屋内一干人等,除了范氏思女心切不觉有异,都察觉出眼前的三姑娘虽然样貌身形皆一样,但却与往日的三姑娘又有所不同。央正德亦有所察觉,便又多看了几眼苏姝,往日的三姑娘是骄横、一脸怨气的,然眼前的神情柔和,眼神干净、纯粹,温柔乖巧,心中也疑心起来。
“普天之下相貌相似之人也大有人在,或许她只是长的像三妹妹而已。庶母别被她样貌欺骗了,我看她是想假扮三妹妹骗钱财。”
苏姝听他一口一个三妹妹的,语气却不大友善,想不是亲兄妹,如今质疑自己身份,见众人均狐疑的望着自己,忽而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拿出那块玉璧,如实说到:“我在丹阳城是被人从水里救上来,醒来便不记得之前之事了,你们说的山贼什么的我也不清楚……但我身上一直带着这块玉璧。”
央叔梓忙伸手抢过那块玉璧,翻至符文背面,众人具倾身瞄了过来,见右下角果然有如蚊蝇一般大小的字:姝姝,建元二年十月初八。
央正德为一家之主,端立一旁:“拿来我看看。”
这块玉璧府里的公子姑娘每人都有一块,自出生便去道观求平安符刻在上面,让其贴身而带,以佑平安顺遂。他前后看了一下,确定苏姝身份无疑,递还给苏姝。
一旁范氏松了口气:“姝姝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估计是落水伤到了脑子。”
央叔梓听的此言,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怕她哪日好转了记起当日之事,便狠下心道:“这块玉璧不假,谁知是不是她偷来的抢来的?”唯有不承认她身份,对他才是永无后患。
苏姝看众人的神情,也开始相信自己便是央府三姑娘了,见这三公子却不依不挠,要她如何自证这块玉璧不是她偷来的抢来的?扬声道:“三公子,你这是做何,你质疑我样貌,现在又质疑这块玉璧是抢的,男君都未说什么,世上就有这么凑巧的事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抢了一模一样的玉璧?你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有意为难,莫不是你当初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想我认祖归宗?”
一旁一直未发言的二公子央仲杨摇了摇头。央正德也觉得是理:“说的没错,哪有那么巧的事。”
央叔梓竟怼的有口难言。
范氏忽而走到苏姝身旁,端详她耳后,见那里有个珠子大小圆圆的黑痣,对众人道:“不用怀疑了,她就是我的女儿,她从出生耳后就有一颗黑痣,旁人都不知,这个假扮不了。”说着推转苏姝背对着大家,以给众人看她耳后那个胎记。
央正德道:“好了,姝姝好不容易才回来,大家都回去吧,让姝姝也好好歇息。”又对李氏道:“姝姝伤到了脑子,你派人去叫个医工过来给她瞧瞧。”
“诺。”李氏带着一干人散了。
央正德虽然子女众多,但对这个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女儿也该表示一下关心,遂留在了梧溪院。
范氏好不容易爱女失而复得,吩咐下人去备炭盆、香汤,要给苏姝祛除晦气,洗去污秽。央正德心情也不错:“姝姝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可是大幸,不若晚间设个家宴给姝姝接风洗尘,也让家里热闹热闹。”
范氏本也有这个想法,但她只是一房侧室,不便开口,此时男君主动说出,忙欢喜称谢。
有婆子端了火盆来,放到院中。范氏让苏姝去跨火盆,火苗跳跃,苏姝提起群摆轻轻跨过,一旁婆子念叨:“天火地火,祛除晦气”,“火神庇佑,福运绵长”
她刚跨过去,有婢女在前头,一手拿着柳枝,一手端着半碗水,拿了枝柳叶沾了水往她头顶洒,苏姝一边走,她一边洒,直到房门口,一路念念有词“玄水澡秽,辟除不祥。云津炼灌,万气混康。”
一番仪式结束,才回屋里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