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姝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敛衽行礼,长公主却不发话,尽自忙着压灰、置篆、填香粉、起篆。起篆时颇小心翼翼,动作缓慢。
苏姝屏声静气,不敢出声,便一时静静地垂首候在一旁。
长公主起篆完毕,一个莲花模样的香篆便成了,这才抬头看向苏姝。
仿佛有股神气驱使般,苏姝忙上去拿起案桌上的香去青铜连枝灯点燃了双手递给长公主。
却听长公主笑了:“倒是有眼力见。”
苏姝心里打鼓,想起昨日之事,这哪是眼力见,这是您凛凛神威,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定她生死,哪敢怠慢。
长公主把香篆点燃了,几缕香烟袅袅升起,散发出淡淡香气。
“我听说你是玦儿的救命恩人?”
苏姝一惊,长公主这是听谁说的?也不知宁玦在长公主面前是怎么说的,她这算哪门子的救命恩人?要说也是宁玦的人当时救了她,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只诺诺低头道:“奴不敢当。”
“你既有恩于玦儿,我自不会亏待你。我且问你,你可想去那阴武侯府,跟了赵世子,我可成全你。”
苏姝吓得忙跪下去,以额触地。
“可是不愿?”长公主疑惑道。
苏姝这才轻轻抬起头,轻声道:“奴不愿,请长公主开恩。”
“哦,这是为何?跟了赵世子,后半生便衣食无忧,如你偏得宠爱,便有不尽的荣华富贵……”
“奴卑微,与赵世子身份悬殊,不敢高攀。”
长公主闻言,轻笑两声:“那么,你这意思是跟定了宁玦?”
苏姝微微一愣,忽而明白过来长公主此番叫她过来是何意了。
“奴全凭长公主吩咐。”
这倒出乎长公主意料,“你倒是个识像的。”又唤了声“茵。”
茵端着一描金彩绘漆案过来,侯在一侧。
长公主缓步走到苏姝跟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她,指了指漆案:“你既不愿跟那赵世子,便拿了这些钱财自行离府,离的远远的,从哪来便回哪去。”
苏姝甫一听,恍若做梦,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时呆若木鸡。
长公主见她纹丝不动,面露茫然,面色沉了下来:“要么去阴武侯府,总之你必须离开国公府,自个选吧。”
苏姝这才反应过来,强压住心中的雀跃,叩首道:“诺。谢长公主大恩。”
漆案上放了两样东西,分别是一卷竹简和一小荷包。她一一拿了,躬身退下。
待行到无人处,才一一打开来瞧。她先打开那卷竹简,却是通行文牒。又小心翼翼的拨开小荷包,一堆圆滚滚亮澄澄的金珠子晃然入目,一袋子的金珠子呢!
苏姝喜笑颜开,这长公主真是厚道,不但送她出府,还给她办好通行文牒,还送那么多钱,真是个大好人呐!
苏姝回到自己住处,忙不迭地拾掇行李。她行李不多,几身换洗的衣裳,值钱的玉璧和蝶恋花银丝步摇,一收拾妥当,喜滋滋的出了府。
雀禾隐在侧门暗角处,见苏姝出了府,便从后头跟了出去。
苏姝在城里转悠了半天,先去钱庄用一个粒金珠子换了碎钱,再去酒楼包餐了一顿,又去买了些口粮,方慢慢悠悠地往城门口去。雀禾一路跟到城门口确认苏姝按公主之命离开了都城,方回府跟长公主汇报。
“你当真看着她笑的合不拢嘴地出了府?”长公主再三确认,难道她猜错了,她竟不曾打宁玦的注意?
“奴看她的嘴都要咧到耳后跟去了。”雀禾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