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姝汗颜。
宁珏于戌时才回来。他因昨日醉酒今日本想早些回府休息,不料刚下值就被进宫与皇后商量事情的母亲长公主叫住了,让去教武帝的长女南宫公主骑射,又在宫里与武帝皇后一道用过暮食,方才随着母亲一起回府。
一到东院就听到苏姝跳水自尽的事,心下骇异,难不成昨晚真欺负她了?顿时心情沉重起来,忙吩咐把苏姝叫了过来。
苏姝心知,宁玦定要细问,早已编好了说词,若问何跳水自尽?便道,都是误会,是自己的帕子被风吹落在湖面,才跳入水中去捡,让外人看了误以为是跳水自尽。
她乖巧地跪坐于四足漆案下手。铜制青玉二九枝灯均点上了蜡烛,烛火煌煌,映得她白皙光洁的肌肤如暖玉。
宁玦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原先想着她年岁尚小,再者父母家人还未找到,还不适宜谈论婚嫁,是以也并不心急,眼下这种情况须得让她明白自己心意:“我一向自恃正人君子,向来敢作敢当,你我相处时日也不算短,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若昨晚我轻薄了你,必会对你负责,何苦自尽?”
苏姝顿时目瞪口呆,自己倒也不致于因被轻薄便轻生吧,虽然后面他差点…怔怔道:“世子大人,奴没有自尽。”
宁玦紧锁的眉头转而渐渐舒展,他向来心高气傲,严以律己,容不得自己行踏错步。既然不是自尽那便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那么昨晚自己就并未做出格之事。
全身紧绷的神经便松了下来。
“那为何他们都说你跳水自尽?”
苏姝把自己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宁玦嗔怪道:“如此也不可取,一块帕子丢了就丢了,若真出了事,后悔莫及。”
“是,世子教训的是。”苏姝低头应道,这事算是过去了,便道:“奴明日想出府去打听玉璧之事,望世子同意。”
宁玦略微沉吟:“你玉璧之事,今早王世佑已告知于我,都城不比丹阳郡,你若想去明日便随王世佑一道去。”
苏姝谢过宁玦,心下早有了主意,今日跳水穿越失败,只怕有来无回,便也要做好B计划,早日脱离婢女生涯。
翌日,王世佑早早侯在院中。他今日穿一身素蓝直裾,一手持着剑,长身玉立,颇有翩翩少年郎的韵味。苏姝一如往常,一根木钗简单绾了个垂云髻,五官未施粉黛,一身雅青色直裾,却难掩丽色。
出得府门,穿过香室街,太常街和城门街,走了约半个时辰才到的城内商业区东西市。
都城八街九陌,光市集便有九,各方二百六十六步。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四里为一市。市四面皆有墙围绕,三方设门,每面三开,东西市门相对。市中又有市楼,最高者有五层。
那玉坊开在东市西北角,也难为王世佑找到此处。掌柜的姓文,王世佑仪表堂堂,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见他身边站着妙龄少女,姿色不凡,两人便如一对璧人,忙笑盈盈的迎上去:“公子今日是给夫人买首饰吗?”
登时王世佑的脸红到了耳根子:“掌柜的误会了,我还未娶妻……我上次便是替这位姑娘打听玉璧的事。”
文掌柜眼神精明,看苏姝衣着朴素,不像有钱人家,但脸上仍堆着笑:“原来是姑娘的玉璧,这块玉可价值不菲啊,”
苏姝正纳闷这里的人眼神,怎么总把她看成夫人,难道她长的很人妇吗?闻言应声道:
“掌柜的是不信这块玉璧是我的吗?”
“倒不是,这玉璧质地颇好,所以不显露年岁,我们这常有富贵人家拿了玉璞来这加工雕刻一些符文,以佑幼儿平安顺遂,若玉璧真是你的,瞧着姑娘的年纪,这玉怕也得十年之久了,这十年前的事,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那你们店中可有其他伙计认得此玉?”
“我们店伙计都换了几批了,若有十年不走的除了我便是玉匠催师傅了,他一般不出来迎客,只负责在后院雕刻,所以……”
苏姝明白,玉匠师傅只负责雕刻加工,即使记得这块玉,他也没见过送这块玉来此加工的人。若要去找以前的伙计,又犹如大海捞针,即使找到那个伙计也保不齐他记不记得。心里叹了口气,这条路行不通,只好去道观打听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