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媪面含笑意,轻轻摸着那襜褕一角:“如此多谢公子了。公子这是要走了吗?”
“我身上还有紧要事处理,不便多留。这便告辞了。”
李媪视线转向向苏姝,目光多有不舍:“苏姝姑娘也一道去吗?”
苏姝此时却有些迷茫,如今她已不是当时毫无反抗之力的八岁幼童了。她现在有成人的思想,她可以做选择,选择不为人奴婢。
是的,如果回不去现代,她想留在这个乡野田间,她喜欢这里淳朴善良的人。
但是她有块玉璧还在乌克身上,总要尝试一下。
她正斟酌着说辞,却听乌克道:“她是我的婢女,自然是跟我一道走的。”
李媪执起苏姝的纤手,笑道:“虽然才相处几日,我都有点舍不得你走哩。”
“阿婆,我也舍不得您呢。”
李媪把苏姝拉近了,窃窃细语:“阿姝,我听闻你没有什么亲人,你可想留在此处,做我们的家人…我看公子顶好说话的…”
苏姝闻言心底涌一股感动,展颜一笑:“阿婆、你和李叔李婶不嫌弃,我自然想的。”
乌克轻咳一声,拱手道:“阿婆,我们这就告辞了。”
闻言,李媪眼神暗暗视意苏姝:“好好,我先去忙了,你们慢慢聊。”
待李媪走远了,乌克不解:“她这话什么意思?你有话同我说?”
苏姝双眸圆滚滚的看着乌克,嗫嚅道:“大人,我想留在这…”
“有何缘由?”乌克万没想到苏姝竟是如此想法。
“你不愿跟着我?放心,只要你安心跟着我,绝不会亏待于你,也定会护你平安。”
苏姝敛衽施礼:“奴婢谢过公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无亲无故的,在这几日受婆婆一家照顾很是感念,心有不舍。”
乌克心中好笑,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扬眉道:“这有甚好的,吃的住的都不及我府上万分之一。你若跟我去,待事情完了跟我一道回府,那才叫好。”
“走罢。”说完,抬脚便走。
苏姝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大人,我的那块玉璧可否还我?”
乌克脚步顿住,回头见她细白纤手拉着他袖袍一角,面色坚毅。他顿时脸色沉了下来,皱眉道:“你真不跟我走?”
苏姝道:“大人可记得,我曾经说过不想做奴婢。这里虽是乡野,但是自在由心。”
乌克素来富贵傲气,何时被人如此拒绝过?这时他面上已微含愠色:“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宁国公世子,难道宁国公府的一个婢女还比不上当一个乡野村妇?”
苏姝只知道他是出官差,有些官架子,约莫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没成想身世竟是如此显贵门第。看他已有怒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你既已知我是国公府世子,也定然知依我之力寻个人寻个物不费吹灰之力。你便不想通过玉璧寻回你的家人?这寻回的家人货真价实不比乡野二道子亲人强?”乌克见她低眉垂首,脸色稍缓,劝解道。
这几日心底已确信她与贪墨案并无关联,按理她是自由身没有不放她走的道理,然心中有股隐隐的念头,若放她离去,只怕日后难再相见。
苏姝有所触动,若她是谁家走失的女儿,这段时间一定在寻她,如今一直未找到,家中亲人也很着急吧?这么一想,她心里竟有些过意不去,或许命运安排她来此处便是有些道理的吧?
乌克负手而立,凤眼斜睨,见苏姝久久不言已无甚耐心,心道若还不识抬举,便直接敲晕了扛走便是。
“那大人可否先把玉璧还给我,我便跟你一起去。”
乌克听见不由的吁了一口气:“到了都城自然给你。”
“大人,您就给我吧。”苏姝瞪圆了眼睛,可怜巴巴的将乌克望着,软言相求。说不不定未到都城她就穿越回去了呢。
乌克不免一愣,如此矫揉造作之姿,怎的由她做出来却是一股憨态娇俏呢?半响,他“哼”地一声,转身便走。
“大人…”苏姝见状娇声哀求。
却见乌克步伐越走越快,苏姝踏着小碎步追在后面:“大人…大人…等等我…我总要跟李阿婆辞个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