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媪帮苏姝生起了火便出去采桑了,留下苏姝一人在庖厨。
苏姝一面轻轻摇着扇子,望着药炉壶嘴冒着的白气发呆。
府里的小姐?
又想起先前偷听乌克提起的那块羊脂玉璧价值不菲,或许真是个千金小姐?或是穿越的介质?不管怎么样先拿回来再说。
正出神间却见屋内蒸汽腾腾了,原是锅里的水沸腾了。于是打了热水提到乌克房内,却见他合衣躺在矮榻上睡着了。
此时不正是时机?苏姝看着他长而浓的睫毛覆着,熟睡中的乌克少了七八分寒煞之气,却依然威武逼人,沉毅的面上浓眉英挺,五官似刀削斧凿。
她抬手在他脸上方晃了晃,见没有丝毫动静,便伸手轻轻扒他衣服。
刚触及他的腰间钩带,猝不及防的乌克伸出一只手扼住了她的皓腕。她本就半跪着又与乌克离的极近,经乌克这么一个力道,她脚步一个趔趄便生生的扑倒在了乌克身上。
“苏姑娘怎的如此急不可耐地投怀送抱?”
苏姝耳旁传来乌克戏谑的声音,似乎还隐藏着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上,登时她的脸就红了,起身支支吾吾道:“大人,水烧好了。”
乌克瞧着她红彤彤的脸,倏地来了兴致:“如此便你来伺候我沐浴罢。”
苏姝低眉垂首,心道洗澡不得脱光光,她再开放也是一个未近过男色的女大学生,一时羞臊,心里头一根弦紧绷着:“大人,奴婢也想伺候您,只是现下李婆婆出去采桑叶了,厨房还煎着药没人看顾,奴婢脱不开身……。”
说完眼角余光偷觑乌克,却只能瞥见一角衣袍。
乌克半依在枕上,挑了挑眉,一时觉得无味:“这么点水够洗甚子,再提几桶。”
苏姝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顺道:“好的,大人。”
待苏姝伺候完乌克洗完澡、用过药之后,她终于泡了一个美美的澡。此时身心得到放松,最适合躺床上睡一觉了。
已近晌午了,外面日头高照,苏姝按下睡懒觉的念头,她从小住在外婆家寄人篱下,看尽脸色,心里分外明白勤快的孩子才不会招人厌。
此刻在人家白吃白住哪敢有睡懒觉的道理?却也不想留在屋里被乌克差遣的团团转,忙活着把洗澡水倒了,把两人衣服拿去洗。
正忙着,李媪背了一筐桑叶回来。李媪瞧着她在搓衣袍上的血迹,一面摇头:“啧、啧,你这样搓不干净。”
说着放下背篓去屋里寻了皂角回来:“来我来帮你。”
李媪把苏姝推到一边径直搓洗起来,倒让苏姝一时哭笑不得一时又是感激。
她也不闲着,把李媪刚采回的桑叶拿去阴凉地方晾晒。
李媪瞅见会心一笑。
农户碎事多。午间李二三夫妇并未回来,李媪用过晌食要去田间给他们送饭,苏姝见状忙言一道去帮忙。
到了田间,半天功夫,李二三夫妇已插了半亩地,刚插向下去的那一片小秧苗,因着日晒耷拉着。
苏姝自小在农村长大,插秧干农活不在话下。
她自小寄住在外婆家,看着脸色长大,练就的这份勤快让她这个外孙女不至太招人烦,外婆除了遇事不顺会把气撒在她身上,平常也不会短她吃喝,偶尔还会对着外人一阵替她打抱不平“真是个可怜娃,她爸被狐狸精勾了魂,那么小父母离婚,她妈又要去赚钱也不能带在身边,她爸是一分钱都见不着,也只能靠我这个外婆,跟着我在乡下吃苦。”有时还会抹把泪,“我女儿命苦,她女儿也是命苦,都是命,埃。”
都是命,她好不容易熬到了长大,即将大学毕业,好不容易熬到拥有对生活选择的权利,命运却把她安排到了此处?
苏姝叹了口气,她大不愿意认命,事在人为。这两日她似乎成了李家的一员,忙活完乌克的事整日跟着李二三夫妇去田里干活,或者跟着李媪去采桑,学着纺纱,日子过得倒是充实又自在。
乌克倒日日有些烦闷,想来他在府上哪个不是挣着抢着伺候他?苏姝这般倒显得不够热心了。二则此处实是无趣了些。
这日,三人用过晌食,苏姝热好了药正端过来,听见乌克与李媪言道:“这几日多谢婆婆收留,我身上没带钱两,这套襜褕乃锦缎所制,值些钱两,便赠与你以表谢意。”
苏姝望了一眼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案桌上的玄色襜褕,见乌克今日着麻布葛衣,英气依然。怪不得这几日都穿着麻布葛衣,原来如此。
苏姝叫了声:“公子,该喝药了。”
他伸手接过药碗,仰头饮下。
农家多贫苦,李媪从未见过如此好的料子,是以那日瞧见便吸引了过去,道:“公子误会了,老妇收留你们并无所求,公子还是收回吧。”
乌克笑道:“你无所求,但我不能无所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婆婆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