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
陶勇死活不松口,陶敏气冲冲甩开她爹胳膊跑了,走时还把门摔的咚咚响。
门板拼成的门松了又松,上面的缝隙也宽了又宽。
陶勇的犹豫不特别,整个村子都在犹豫,他们在观望这位大学生是否值得赌一把。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你越说不我越要干的时候,陶敏叛逆又果断的越过陶勇找上了大学生的家。
很凑巧,那日,大学生的家里人都在。而迎她入门的正是大学生。
风华正茂,年少有为用在他身上完全不为过。陶敏并非第一次见他,可她却是头一次觉得他与众不同。
剑眉星目,高挑挺拔。
陶敏没上过几天学,这些形容词是之前看话本里写的,贫瘠的知识告诉她,这些词形容他刚刚好。
一见倾心的女孩与发愁学费的男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五分钟话后陶敏先告辞了。
“闺女你干什么呢?”陶勇刚从地上除草回来,一转眼看见陶敏在翻腾他衣柜。
他急匆匆制止。
“爹,你别锁啊!”陶敏与陶勇站在柜门前拉扯。
穷人家的钱财通常都会放在衣柜里,衣服重叠隐蔽性强,若是有锁更是多重保障。
陶勇强硬的把柜门锁上了,他媳妇走的早,就剩陶敏一个孩子,没儿子在村里是很难过活的。
不是没想过再娶,只是陶敏外婆家不同意。
陶敏外婆告诉陶勇若是他再娶,她们就不给他寄钱养孩子了,也就是说要是再娶,他们两家的姻亲就断了。
还是钱好,陶勇歇了再娶之意。
但他攒点棺材本还是可以的。
“闺女啊,你醒醒吧,咱和人家不合适!”陶勇贴在柜门上不让。
陶敏正长个,两人对视,她还要高些。
略高的身高和俯视的视角带给陶敏前所未有的勇气,她当面承诺要是和大学生家结了亲,以后生的男娃随陶勇姓。
“真的?”陶勇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可又不敢完全听信。
“真的!”
陶敏重重点头,“爹你想想啊,要是咱现在资助他上大学,顺便再和他的父母谈一谈亲事,等他大学毕业,咱也算是他的恩人了,就是当不成亲家,咱到底也是多了层情分。”
“有这份恩情,他就算认你当干爹也是使得的啊!”
陶敏抓着陶勇的胳膊越说越激动。
陶勇也是被她戳到了心口,要个儿子是他多年夙愿。
“……好吧。”陶勇犹犹豫豫答应了。
陶敏一听,拽着他胳膊一把把他拽到一边。
那扇开了又关门再度打开。
陶勇棺材本给大学生当了学费。亲事没谈拢,大学生不愿意。
“陶叔,我愿意认您当干爹,以后为您养老。”大学生捧着陶勇的棺材本说的浓情切意。
陶勇听着也感动,他就想要个儿子。
“不行。”陶敏扯扯陶勇衣服小声示意他拒绝,她可不愿意与他当兄妹。
陶勇收到示意但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不行!”陶敏加大音量拉开陶勇,隔绝两人结亲。
陶勇被薅的疼回了神。
“对,这不好。”他及时附和闺女。
“我知道陶叔您挣钱不容易,就算不认您为干爹,拿了您的钱为给您养老是我应该做的。”大学生显然没转过来他的死脑筋。
陶敏对陶勇疯狂肘击。
两人把陶勇夹中间,整得陶勇一半脸哭丧着,一半脸微笑着。
“不行,你不许答应,不然你没孙子了。”陶敏靠近他她爹的耳朵,与她爹窃窃私语。
养老,孙子。
两个在陶勇心中同样重要的东西被放在一起比较。
养老,孙子。他左右衡量,上下摇摆。
拉拉扯扯之际,陶勇选了孙子。
陶敏得了愿,在大学生走后与大学生的父母谈拢定亲事宜。
大学生如了意,寒窗苦读总算有了结果。
陶勇更是满意,他得到了个干儿子,以后还能再有个孙子。
一举解决了他想要养老又想传宗接代的两难事。
村子恢复平静,看似美好的结局实则根本没有着落。
尽管陶敏整日去大学生家联络感情,但大学生一年半载才回来两次,联络的都是无用的感情。
不过总比完全没了联系好,陶勇依旧对此持乐观态度。
当然,如果大学生后来没有带回来一个陌生人的话。
那么一切都将按照各自意愿平稳向前。
谁能预知未来。
谁也不能预知未来。
大学生苦读四年后终于毕业,好消息传来村里时,他年迈不善言辞的爹难得跑到村东头与人聊天。
“是啊,俺家娃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