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枯枝脆响声越来越近,朱预随意瞥了眼没多在意。
简佳悦与她靠坐在一起,她同时间的也发现了周围声响。
两人默契一瞧都没开口。
“你家小子真争气。”这是别人向大学生的爹说的话,凑巧被陶勇听了去。
肩膀的锄头被他挪到身边倚靠,正值春日收麦季,树荫下不乏人来人去。
歇息的与劳作的各说各话。
“是啊,今年的麦子长的好。”
“小子回来,你当老子的可得享福了。”
栗树村的地理位置较特殊,它在淮河之北,但在秦岭之南,往东平原纵横,可偏偏它们位于山脚冲积扇处。
说南不南,说北不北。不是平原但也谈不上丘陵。
总之很矛盾,像整个村子的人一样。
一边说大学生爹命好,有个出息的儿子,一边说大学生命不好,有个同样穷的岳丈。
“爹!”
陶勇扛着锄头刚进家门就听到闺女一声呼喊。
陶敏一早就得了信,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有了结果。
陶家不算穷,陶敏外婆心疼外孙时常给贴补他们,不若陶敏哪能如花似玉的装扮自己。
“爹,你看这件好不好看?”她手里拎着一身嫩黄色长裙,衬得女孩清丽动人。
陶勇坐在正屋走廊台阶上一言不发。
他正郁闷着。
没得到答复的陶敏没再期待,她打定主意要穿这件,这可以外婆寄给她的,城里姑娘都这么穿,可时兴了。
宽大的裙摆,收腰的样式把女孩衬的水灵。
“唉~”陶勇低着脑袋烦躁出声,他决定告诉女儿……
“敏,敏?”
“陶敏?”
待他抬头说话时,陶敏不见了。
“坏了。”陶勇心下一跳,他匆匆起身往村西头跑去。
一路上议论不断,周围人打量的视线把他看的怒气上涌。
直到风停,耳鸣,陶勇看到他一向注意形象的闺女正站在一间破烂的房子旁摸眼泪。
“叔叔阿姨好。”
柔和温婉的声音不带一丝锐利的让陶敏无法前行一步。
她站在房子旁看着日思夜想的男孩子和那位一面也没见过的女孩子,心中顿时委屈横生。
泪哗啦啦流了满脸。
“别哭了闺女,爹去帮你讨个公道。”陶勇拽着陶敏怒气冲冲进了大学生家门。
预料的争吵和冲突没有出现。
根据后面人们的道听途说,一向好面子,主意大的陶敏竟像无事发生。
“然后呢?”简佳悦不由得好奇,“那位大学生是?”
“是我父亲。”
“陶敏呢?”
“我出生前她就搬走了。”
“所以你母亲是那个女孩?”
“嗯。”朱预点头。
“真是——”简佳悦想说美好,毕竟父母从大学相识结为夫妻,少年夫妻难得。
可站在那位什么也没得到的女孩子身上她无法说出这个词来。
残忍总是站在美好的对立面。提及一方时,彼方也无法忽略。
她们坐在山坡上太久了。
日光早已不在眷顾她们,阴影投射在两人身上,暗沉沉的。
简佳悦觉得她们需要换个位置了。
她起身。
枯枝脆响声渐大,轰鸣声从头顶驶
过。
她仰头,硕大的机翼煽动空气。
“真快啊。”她感慨,起伏的气流吹到她的衣衫,过分的音贝让两人的沟通成了难事。
朱预就静静的坐在松针之上,没有动作。
她看着远处的微不可察的绿意,偶然间她竟看到了一抹粉红。
那是此地盛行的果树花。开在一片枯枝中,艳丽且与众不同。
她最是喜欢。
朱预扬起嘴角眺望,视线内的花被人影遮挡。
倏尔弯起的眼睛极速平整。
“看到我很难过?”彭泽从拽着直升机放下的绳子从半空跳到朱预面前。
稳稳当当在他面前落地,他穿着黑色外衣,难得不是一副衣冠禽兽模样。
朱预不想欣赏他的不同,她平静的看着彭泽,“很难过。”
彭泽无所谓笑笑,他上前一步揽过她的肩膀,拽着低降的绳子往自己身上寄。
而后他对天比了个手势,绳子带着两人升高。
站在半空俯视地面,手中空无一物,她只能抱紧他。
她也确实抱紧了他。
彭泽抓着绳子向上攀爬,脖颈间的变化让他不由得垂眸。
可惜只是看到了她的头顶。
“方才不还难过吗?”他故意调侃,果不其然,视线内迅速出现了一张愠怒的脸。
他想这应该是美人嗔怒。
然后他低头亲了她一口。
“我还没有走呢!”简佳悦对于彭泽的行为十分恼火,他倒是会给自己加戏,好端端的搞个直升机来。
有没有想过她啊!
简佳悦掏出手机给彭泽助理发信息。
“夫人我在。”彭泽助理申绍元悄无声息的从简佳悦身后出现把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