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工厂忽然响起了一阵吱吱声,无数只老鼠从天而降,它们迅速组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又一个猫脸工头。
“你们的探查者,他们选择了我哦。”石姒阮笑起来,老鼠的叫声去把她的笑声掩盖住,独留了月光依旧洒了下来。
“怎么办?”几个人被围住,吴凛古手里拿着之前的狼牙棒自卫。
“还能怎么办?”陈辞兮手里的长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曲线,“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那就一窝端了吧。”
他说着抽开两个工头,把站在那里不动的田沧煜往后拉了一把,“你找死啊?”
田沧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白依烬冷笑一声,把想靠近陈辞兮的工头杀了大半,“你甭管他,有自理能力。”这话惹得田沧煜瞥了白依烬一眼。
“陈烬。”曹罄甩开石姒阮加入战局,原本有些吃力的局面好了一些。
陈辞兮把白依烬的话贯彻到底,不再管田沧煜,而是把注意力放着自己身前以及一直在看戏的石姒阮身上。
她想要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的朋友。
是之前的朋友。
这是他得到的线索。
没有别的了吗?
陈辞兮回忆起之前的画面,那个声音……
一个从小活在死寂与绝望中的孩子会对什么产生依赖?
生机。
希望。
可这东西从何而来,这座工厂存在他们生存的一方天地吗?
后背靠上了一个有些发凉的身体,陈辞兮松了口气。
背靠白依烬,他能轻松不少。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他有预感,最后那块石头很重要。
白依烬手里的匕首划过一个工头的脖颈,暗红色的血液飞溅,弄脏了他的衣服。
陈辞兮这时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清冷干净的人身上染了血,多了几分堕落的意味。
就……
让人挪不开眼。
“我给你清小兵,你自己看。”白依烬可能是不想说话,从语气上听他心情很不好。
陈辞兮一瞥自己的板面,13/56%
这已经不是脆皮了。
身上被划破的地方都隐约有长毛的趋势,他选择忽视。
“白依烬,真的交给你了,再来几下我就没命了。”陈辞兮照理交代后事,却值得到了一声冷笑,以及一连串的鲜血。
他没再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地站在白依烬给他开辟出来的安全区里,面上看不出,发尾滴下的水渍中却混着冷汗。
“你是谁?”
园子里又来了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眼睛很大,里面盛着水光。
“我……”声音听不清。
“你身上有青草香。”女孩对新来的人说。
这是她在来到这座地狱后第一次闻到纯粹的青草的香气,来自一个新来的小姑娘。
那个新来的跟别人都不同,她带着春天的气息。
是生机与希望。
春天终究还是到达了这座被遗忘的工厂,扎根在了这片充满毒障的地方,有人喃喃自语,“跟她待久了,自己身上也染了青草香,可能,这就是一切罪恶的起始吧。”
长鞭抽开一个想要接近白依烬的工头,陈辞兮身上的水还没有干,衣服湿哒哒地挂在身上,拿着鞭子的手不停颤抖。
“别在这儿逞强,到后面去。”白依烬声音有些不容忽视的强势,陈辞兮看着他手里的匕首,站在他身后。
“你换鞭子吧。”
白依烬没理,陈辞兮咬唇不再坚持。
又是一副画面。
那是不再有黑烟的工厂。
长大了的女孩站在工厂的大门前,伸手推开了它。
“如果这里不再运作,那会消失的吧。”她道。
于是,工厂再次燃起了烟,一间实验室凭空出现,老鼠的叫声充斥着这座不大的地方。
似乎像原来一样。
但这次情形变了。
单向的折磨成了双向。
女孩看着荒山上站起来朝着工厂进攻的孩子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带着刺的铁丝网。
“他们总要回来报复我的,因为是我教会了他们反抗。”她道,“可如果不死亡,他们永远也学不会去反抗。”
沉寂人只有到了绝境才会去反抗。
那是自然的力量。
“石姒阮!”陈辞兮手中的长鞭换成了那几块石头,对着观战的人挥了挥,“你想要吗?”
“你把它给我。”石姒阮看着陈辞兮手里的东西,脸上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可见。
这的确是属于她的,极其重要的东西了。
“那你不自己来拿吗?”陈辞兮躲开一个工头的手,“这东西落到工头手里,你不嫌脏吗?她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