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相信这个人吗？

或者是。

这个人要相信自己吗？

虚影消失了，卧室里安安静静的，陈辞兮翻了个身，毯子被压在了身下，不一会儿，被扔在一旁的柔软的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今年的秋天来的似乎格外迟，陈辞兮站在校门口，黑眸看着周围蹦蹦跳跳离开的学生们，抬步走了出去，门外是热热闹闹的，家长左顾右盼地寻找自己的孩子，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在路边吆喝，甚至还有卖漫画小说周边的店主在稍微隐蔽一些的地方站着。

一片泛黄的叶子落了下来，在水泥地上孤零零地躺着，陈辞兮一个人走入了喧嚷的人群，又挤了出来，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学生们大都是三三两两的，小情侣在旁边腻腻歪歪，陈辞兮冷眼看着。

习惯了。

自从上了小学，就是这样了。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别人总是有家长来接，再不济也是成群结队的，只有他还是一个人，因为妈妈不让。

妈妈说，要好好学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陈辞兮边走边想，什么是有的没的？交朋友也算吗？

他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是有朋友的，可那个朋友也在妈妈的干涉下离开了，那天，妈妈说，你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才有更好的朋友，现在你还小，主要任务是学习。

陈辞兮抿了抿唇，酸涩感爬上了眼眶，他微微仰头，太阳被白云遮住了。

长大以后真的会有朋友吗？

可妈妈明明还说，没有人会在意你会怎么样，你能靠的只有自己，不能靠别人。

不是说会有朋友吗？那为什么不能靠一下朋友，只能靠自己呢？

那时候的陈辞兮没想明白，就已经到家了。陈辞兮想，还是走得太快了，下次要走得再慢一点才行，他想着，抬头看到了在阳台看着自己的妈妈，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回家后，妈妈看着他，语气严厉，你今天为什么回来的比平时晚了，在路上干什么了？是不是又偷偷玩了？

妈妈还想说什么，陈辞兮开口打断了，他看着妈妈，黑色的眸子里缺少那个年纪的灵动，他说，我在路上想了一道题。他说完，钻进了屋子。

确实是一道题。

陈辞兮走到自己书桌旁，自我安慰道，不算骗人。

他坐在那里，桌子上摆着早就写完了的作业，看着窗外一片片落下的叶子，眸子里多了些羡慕。

它们好像是自由自在的啊。

陈辞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他躺在床上，用胳膊遮住眼睛，眼睛有点儿酸，他咬唇，回忆着梦里，小时候的事情。

他上高中之前，是没有社交圈的，因为妈妈不让，她会说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上了高中后，陈辞兮学会了隐瞒。

他瞒着妈妈交了朋友，学会了打篮球，有了自己的圈子。

那三年他在学校过的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最自由的。

“这次假期好长啊。”陈辞兮翻了个身，被子被压在了底下，他半边脸陷进枕头里，黑发有些乱了，忽然，他坐了起来，“能串门吗？”

法医先生不是说可以串门吗？

陈辞兮开始呼叫白依烬。

白依烬被他烦得不行，“你他妈能不能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儿？！”

“我有点儿无聊了。”十八岁的少年精力总是旺盛的，陈辞兮刚好十八岁，他坐在床上晃晃悠悠，“能串门吗？”

“去哪儿？”

“找法医先生。”陈辞兮说，“顺便坑点积分。”

白依烬沉默了一下，觉得坑积分才是他的主要目的，不过他没说，而是制止，“不能串门。”

“为什么？”

“要经过主人同意才能去。”

“非要这样吗？”

白依烬嗯了一声，“要不然玩家就更少了。”

原本活下来的玩家就不多，如果再允许玩家随意找别的玩家，只是想陈辞兮那样坑积分谋财的还好说，但如果是害命的……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少不了矛盾，游戏里就更容易结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