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兮也听明白了,他漫无目的地下了床,噌地拉开窗帘,阳光打在了他身上,黑色的眸子边像镀了一层光。
一只蜘蛛顺着窗棂放下丝线往下爬,陈辞兮被吸引了注意。
“这有蜘蛛哎!”他语气轻松,似乎之前那个累得要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是有只猪。”白依烬心情不错,站在他身边,浅金色的眸子眯了眯,看着陈辞兮。
陈辞兮猛地回头,瞪着那双含笑的眸子,“你骂我?”
“没有啊。”白依烬笑着摇摇头,微微垂眸看着气鼓鼓的人,“我只是说这确实有只猪。”
“白依烬!”
“在。”
“你幼不幼稚?”
“哪比得上你啊?”
“白依烬!!”
“我在啊,你说。”
“你才是猪!”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才是猪。”
“白依烬!!!”
陈辞兮别开头不理他了,那只蜘蛛早跑得没影了,白依烬看着陈辞兮头上翘起的一小撮黑发,伸手搓了一下,“蜘蛛没了,就剩下只猪了。”
陈辞兮不理他,回头上了床,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声音嗡嗡的,“你好幼稚!”
白依烬笑了一声,没回话,靠着墙站在那里,阳光似乎可以透过他照进屋子,床上那鼓鼓的一团没动静,他静静地看着。
陈辞兮在被窝里,两只手捂着有些发烫的耳朵,一颗心有些乱糟糟的。
半个系统的威力就这么大了,陈辞兮气得在柔软的褥子上拱了一下,完完整整一个还不得把自己气爆炸?
他似乎忘了,在游戏里,他的系统天天被他气得要命。
“你有想起什么来吗?”等到耳朵不烫了,陈辞兮才顶着被自己弄得乱成鸡窝的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白依烬,一时间有些愣神。
“有一点儿。”白依烬看了看他那黑色的鸡窝,有一种想理一理的冲动,但被他按住了。
“说啊。”鸡窝脾气似乎大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逗毛了。
白依烬理了理思绪,从那些零散的,拼凑不成的记忆力挑挑捡捡,找出重要的,有用的,“下一个游戏不简单,尽量别作死。”
与其说是挑记忆去还不如说是老父亲劝自家娃好好的,别净整些考验大心脏的擦边事件。
陈辞兮认真听了,紧接着觉得没什么用处,“没了?”
“没了。”
白瞎。
陈辞兮翻了个白眼,“我再睡会儿。”说完把被子一抱,毯子一盖,不理白依烬了。
白依烬无奈地笑了笑,身影渐渐淡去,他确实想起了一些,但都不能说。
自己不是系统,而系统可以抹杀玩家。
白依烬有些头疼,记忆里的自己好像真的没有现在这么暴躁,作风却像极了陈辞兮。
那些零碎的片段不断地冲击他的大脑,让他有些恍神,似乎有人曾经跟自己说了什么。
“你这样作下去,能通关?”那个人问自己。
“我觉得可以。”白依烬没什么波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要是死了,救我啊。”那人又说。
“NPC有理智?”白依烬反问。
“你怎么这么无情?”
白依烬没回答。
这种没什么用的记忆在白依烬看了没必要想起来,他想回忆的是游戏的内容,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陈辞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上的毯子只盖着肚脐,他整个人大喇喇地躺着,摆成一个大字。
睡不着了。
感觉饱和了。
不知道自己炸了毛的人在床上舒舒服服滚了两圈,又一骨碌爬起来,“白依烬!”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回应了他。
“我有点儿……”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一个人影站在床边盯着他,“饿了自己做饭吃。”
“我……”
“我教你。”
陈辞兮还没来得及回一句嘴,白依烬又阴阳怪气,“省的你整天那么金贵,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
陈辞兮::“……”
那好吧。
自从进了这个别墅,这是陈辞兮第三次踏足厨房,虽然第一次只是用眼看,第二次是刷碗,但好歹也是进过了。
“自己去冰箱里看看想吃什么。”白依烬没有站在他身边,打算做一个仅发号施令的系统。
陈辞兮拉开冰箱门,沉思了一会儿,“你喜欢吃什么?”
“没什么喜欢的。”白依烬淡淡道。
毕竟之前的事都忘了,还上哪儿去找那些喜欢与不喜欢。
徒增烦恼罢了。
“那我随便挑了。”新上岗的陈大厨随便摸了几样出来,在台子上摆开。
鸡蛋黄瓜土豆,还有一小块猪肉。
没等白依烬问他,陈辞兮就自动报了菜名。
“黄瓜炒鸡蛋,猪肉炖土豆。”他说着虚点了下食材,“怎么样?”
“吃多少做多少。”白依烬一副督察的样,“不许浪费。”
陈辞兮一连说了好几遍没问题。
菜谱定好了,陈辞兮把几样东西洗干净,右手拿着菜刀想要开始大展身手。
哐哐哐几下下去,黄瓜片有厚有薄,土豆块有大有小,也就打鸡蛋的时候顺利一点儿。
倒也能看出来是个新手了。
“陈辞兮。”白依烬见他切完了菜才叫了他一声。
陈大厨秒回,“怎么了?有何指教?”
指教到谈不上,白依烬看着他手里的菜刀,“你把刀放下。”
陈辞兮听话照做。
白依烬这才笑了出来,“让你切菜,没让你打架。”
“啊?”
“你那刀功不多说,新手能理解,但是你切的不像是菜,像是游戏里的NPC。”
刚才陈辞兮一顿操作下来,白依烬只看到了浓烈的……狠厉。
“你跟菜有仇?”他问。
陈辞兮面上添了点儿红,“没有。”
“那你用那种气拔山河的劲头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手下有千军万马呢。”白依烬看着陈辞兮一只手在台子上抠搜,“要是之前的皇帝能有你这气势,那还有个灭国啊,对面吓都吓跑了好吧。”
陈辞兮红了,彻底红了,他也知道白依烬只是在逗他。
“白依烬!”
“有什么事吗陛下?”
“……”
新任陛下不想说话,他红着一张脸打开油烟机,在已经热好的锅里浇上点儿油,又慢腾腾地把已经准备好的军队……食材挪地儿。
刺啦一声。
陈辞兮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又拿着锅铲回到灶台前,跟锅里的菜开始了一场恶战。
期间,陈辞兮抽空蒸了个米饭,等他把一切收拾好坐到沙发上时,只觉得做饭这项工作不适合他。
“熟能生巧陈大厨。”白依烬这时候出来了,“下次就习惯了。”
陈辞兮看向单人沙发,一个虚影坐在那里,本来没什么的,却因为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叫人忍不住去窥探。
“尝尝吗?”陈辞兮把一双筷子递给白依烬,“我试过了,没毒。”
白依烬:“……”
“你见过这样推荐自己的菜的吗?”白依烬接过那双筷子,笑着问。
也对哈。
哪有说自己做的菜没毒的啊!
陈辞兮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干什么,他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毕竟说多错多,还是不说话的好。
两盘菜白依烬尝了尝,其余的进了陈辞兮的肚,陈大厨吃饱喝足,刚想收拾碗筷,就被拦住了。
白依烬抢了他的活,让他自己去别地儿自己玩会儿。
陈辞兮在别墅里逛了逛,最后走到门口,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白,下意识抬手遮了下不那么刺眼的阳光。
他的地方,似乎是跟大部队分开的。
“白依烬。”陈辞兮感觉到白依烬回来了,他依旧看着白茫茫的一片,“上次说的那个地方,我能去了吗?”
他不说明,白依烬也知道。
“可以。”
见白依烬松了口,陈辞兮眼睛一亮,刚想给自家系统捧一个,结果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