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没什么,可幽暗的路灯下,一个浑身是水的人露出了看透一切的表情,这就不正常了,用白依烬的话来说就是,特像个傻子。
傻子本人不急不慢地进了小亭子,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小朋友们,现在已经七点了。”
离规定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
“哥哥你们有伞吗?”方天看着天空中还在不断落下的雨点,一脸的忧愁,方晴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三人。
“没有。”三人话语一致。
路边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这是老旧小区,设施常年缺乏维修,路灯开始在雨中蹦迪,弄得小亭子里避雨的人聚在了一起。
“哥哥……”一明一暗中,方晴忽然说,“可以帮我们扎一下头发吗?”
刚刚跑的太快,本就没扎结实的辫子松散开来,碎发搭在肩上,方晴和方天看着三人,黑暗中,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们那只空洞的眼眶似乎亮了一瞬。
“小姑娘们,你们多大了?”陈辞兮挡住了王武和孙小想要尝试突破自己的手,继续在NPC头上作威作福。
“十一岁了。”两个小姑娘回答。
“啊,这么大了啊。”陈辞兮故作惊讶。
小姑娘们歪歪脑袋,疑惑地看着陈辞兮。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啊,都自己坐飞机出国了呢!”陈辞兮操着一副隔壁家大妈炫耀自家孙子的嗓音,对两个小姑娘说,“自己一个人,没人陪我,更没有人帮我。”
“去国外干什么?”王武出声问他,孙小也好奇地看着陈辞兮。
“参加竞赛。”别人家的孩子冷冷地说。
“那这个哥哥呢?”方晴转头看向王武,王武啊了一声,想了想。
“我啊……好像也在国外吧。”
“在国外干什么?”方天睁着一只渴望的大眼睛,看着王武。
“治病。”王武勉强笑了一下。
“你们怎么不问问你们孙老师呢?”陈辞兮出来打圆场,摸了摸两个小姑娘湿漉漉的头发,两个小姑娘闻言看向孙小,两只大眼睛外加两个黑窟窿忽闪忽闪的,在接触不良的灯光的映衬下,孙老师差点吓得当场去世。
“我啊……”孙小哈哈了几声,才说,“我好像已经在教别的小朋友做题了。”
“小朋友们,你们看。”陈辞兮下了结论,“都是十一岁,你们还非要撒娇让我们给你们扎头发,是不是有点儿……”
他话没说完,留给两个小姑娘自己悟去了,等两个小姑娘皱着眉想了很久,他又说,“那哥哥再给你们扎一次,下次……”
“不用了哥哥!”方晴仰着小脸看着陈辞兮,“我可以自己来的!”
方天也点点头。
陈辞兮夸了她们两句,满意地站在一旁看着俩小姑娘自己扎头发,一旁看着陈辞兮这波直接解决后顾之忧的操作的王武和孙小,纷纷给陈辞兮竖了个大拇指,满脸都是——
小陈老师好样的!
原来孩子还能这么带!
这操作牛逼!
等一系列惊讶的表情。
只有白依烬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陈辞兮解决了这个游戏里的一大难题,给小姑娘扎辫子,那么游戏难度就会下降不少,玩家被NPC同化的危险也就下降了不少,这样的话,难保系统不会再来一次强行抹杀。
如果是那些惜命的玩家还好,他们会躲,实在不行也能苟,但陈辞兮不一样啊,他非但不躲不苟,还蹦跶着往坑里凑。
摊上一个动不动就不要命的,就很难办。
雨还在下,陈辞兮看着不远处的快撑不住了的路灯,两个小姑娘和孙小王武一起坐在亭子里,两个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快到时间了。
陈辞兮看着手表,他的目的快要达到了。
他想告诉两个小姑娘,有些时候,时间,是可以不遵守的。
比如现在。
陈辞兮伸出一只手,雨滴落在他的手上,冰冰凉凉的,黏哒哒的。
黏?
接着微弱的灯光,陈辞兮看着手上的水渍,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起来,发红,粘腻。
雨,成了血雨。
地面上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亭子檐上,鲜红色血滴砸在亭子最外面的石阶上,溅起了学红色的水花,刺鼻的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
人,被笼罩在了血色的夜里。
“这是怎么回事?”王武站起身,两个小姑娘躲在他身后,孙小站在身边,几人看着依旧站在亭子边缘的陈辞兮,雨滴落在地上又弹起,陈辞兮身上的衣服被染红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