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烬没有立刻回答,大致过了半分钟吧,他声音里带着调侃,“陈辞兮,你都没见过我,甚至都没有摸清楚我到底是谁,就把我当朋友了?”
那就是不算喽?
陈辞兮木棍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他想起了一个人,他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咱们俩算朋友了吗?”
“我就给你口吃的,你就把我当朋友了?你这朋友也太好当了吧!”
是啊,很好当的。
你对我好,你就是我朋友了。
可为什么,你们都要拒绝呢?
“陈辞兮。”白依烬的声音像是3D环绕,在陈辞兮脑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他说,“不要把所有人对你的好都当成单纯的好,有时候,那都是有目的的。”
那你呢?
你也有目的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陈辞兮想,好像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的好都是有目的的,从来没有人单纯的对他好过。
父母是因为自己脸上好看,老师是因为他出成绩,无论是谁忽然帮了他或是忽然给了他什么,那都是有目的的。
陈辞兮看着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他撇开了这个问题,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
大家都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大大方方为了自己活一次,那这就少不了他名义上的系统的帮助。
既然是互相利用,那谁还要脸呢?
“白依烬,你去帮我看看,书架第三层到底有什么吧。”
白依烬沉默了两秒,还是回了句好。
陈辞兮站在两个小姑娘身后,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那是没用的,他看不见那个人,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更不用说摸清楚那个人了。
“左边是书,都是没有拆封的,上面落了一层灰,”白依烬回来的很快,快到陈辞兮现在脑子里还是乱的,“右边有写毛笔字的工具,毛笔是干净的。”
“盛墨水的东西呢?里面有什么?”陈辞兮问。
“干掉的,有些发白。”
陈辞兮轻轻搓了搓被他收起来的纸,垂眸看着两个小姑娘。
“没有别的了?”
“还有两个晴天娃娃。”
晴天娃娃被人随意地放在落了灰的书的旁边,只不过他们是干干净净的,身上一尘不染,像是刚被人做好放在那里的。
“晴天娃娃?”陈辞兮嘟囔着,“方晴……方天……”
“娃娃长什么样子?”陈辞兮问。
“一个绣着两朵月季花。”白依烬停顿了一下,才说,“名字叫初夜。”
“另一个呢?”
“虞美人。”
陈辞兮听后顿了几秒,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这可能是一曲悲歌,送给方瑕和两个小姑娘的,永远无法触及的爱吧。”
晴天娃娃。
方晴方天。
消失的男主人。
以及娃娃上的花。
“一种花代表着一种语言,一种只属于它们的热烈。”白依烬道,“无论好与坏,那都是人赋予的,它们只能被动承受,它们不会说话,没有选择权。”
是啊。
都是人。
人是一种麻烦的生物。
一方面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世间万物,疯狂地赐予它们不同的含义,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无法掌控一切,胆怯被替代,所以给万事万物打上了标记,来证明自己曾经掌控过。
可笑。
可悲。
陈辞兮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孩子一点点地挪动,“姑娘们,还有十五分钟了,抓紧时间!”
两个小姑娘连头也不抬,好像对陈辞兮的话充耳不闻。方晴正在看卷子的最后一个大题,方天在看卷子的正面。
“连她们也是吗?”陈辞兮转身回到书架旁边,看了看那张双层床,“会被时间控制?”
“应该是。”白依烬顺着陈辞兮的目光看去,书架二层,靠着床的位置,有一个手印,手印似乎是新的,但也落了一层灰,对比陈辞兮刚弄上去的,估计是三四天之前的。
刚刚可没有这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