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晓她的想法?”
“她的想法?”陈归笑笑,又道:“我已经为她做出了最好的安排,这是我能给她的。我不日便要启程离开江南,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顾余对着两个人十分无奈,也对着自己的兄弟有些疑惑,他十分不认可这样做的,陈归到底还是喜欢春寒的,但为何闭口不说呢?
“还是把她送去南山别院吧,文霞会照顾好她的。”顾余也无法,这是他们二人的事情,而且他已经暗中照顾春寒两年有余,算是报答当初陈归救他的恩情。如今,他也该为了自保放弃一些东西,比如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
文霞,便是陈归的正妻。生于武将世家,有勇有谋,若不是落了难怎会看上陈归这么一个人,岂若不是武将家的女儿,也理不清镇不住陈家那极其复杂的事情。
陈归走了,老管家走到顾余身边,小声说道:“大人,那个姑娘,咱们……”
“明日便将人送去南山别院吧。”
春寒又一次被送走了。这次跟着她的还有常嬷嬷。南山别院,那是一个好地方,一个有人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且不说陈家是如今江南城中最富有的商贾,就只说那文霞的母家就是一方之地最富庶的存在。
嬷嬷在外头走着,跟着车队,春寒在马车里头坐着,她想着自己这次又会去哪个大官家中?现如今,在这江南城中,比钦差这个官职大的人屈指可数,她会去哪里呢?
其实她有些担心的,但好在还有嬷嬷。春寒悄悄地推开窗帘,看着外面不紧不慢走路的嬷嬷,她的身影有些壮实,极有安全感,她的眼睛和善,眉目慈祥,甚至那双布满茧子的双手都能让她感受到从来没有的温暖。
嬷嬷比秀恩楼里的管事娘子要好上太多了,管事娘子只会教她怎么抓人眼球,怎么让人心甘情愿的掏钱,怎么留住那些愿意多看她一眼的人,可嬷嬷不一样。嬷嬷教她怎么做人,她说即使从前做过那些行当也没什么,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可如今在这里头就要学点真本事。她学了从前许多未曾见过的东西,也明白了许多未曾知道未曾想过的事情。
她不该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她该为了自己,为了以后好好活下去,尽管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事情,可即使没有那些事情,能够好好的活着对于春寒来说也是值得的。
她听进去也明白了,当那双布满茧子的手紧握她的双手之时,从未感受到的温暖便如春日泉水一般涌来,洗去她从前的种种不堪。
有了嬷嬷在身边,春寒变了许多。她不再爱哭,也不再一心想着陈归。可她心中还是莫名的不甘心,其实她也是有点喜欢陈归的吧。
春寒这样想着。
马车却到了地方,嬷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姑娘,咱们到了。”
听到这话的春寒收起脸上的疲惫,重新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裳,推开那块枯黄的帘子,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去,一块牌匾之上赫然“南山别院”四个大字,春寒就这么从一旁的小角门进了府。
文霞并不知道春寒的到来,只当那是一个长的貌美的下人。可当她看到常嬷嬷的存在,便知道事情并不这么简单。从前陈归只将外室养在外面,如今倒好,领到家中来了。但现在的文霞并不想管,所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当做不知道。
庭院之中,赫然站着几十个下人侍从,春寒混在其中,她看看身边的人,都是一些寻常之人,突然觉得自己能到这里来难道是给大户人家当侍女的。她并不嫌弃,相反还有些兴奋,她终于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于是她扬起嘴角偷偷笑了一下,很快,那名领头侍女的盘问就到了春寒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春寒。”
“家住哪里?可会些什么?”
“家中江南城中含金巷,会唱歌。”
“可曾做过一些辛苦活?”
“未曾。”
……
“那你留下吧,跟着这个人去乐坊。”
“是。”
春寒答应了,跟着管事的说的那个人去了乐坊。
乐坊整个别院最特殊的存在。里头的丫鬟下人整日打打闹闹,惹是生非,最爱嚼舌根生事端,任是文霞雷霆手段都没能止住,正因如此,文霞早就想砍去那个地方,可乐坊又是整个南山别院最重要的存在,他是陈归专门为达官显贵培养心上人的地方,是他升官的途径,所以砍不得,动不得。为这事,文霞没少找陈归的麻烦。
春寒鲜少察言观色,进了乐坊按时点卯,不与他人交流,独来独往。这倒引起他人的不快了,所有人都在休闲散漫度日,偏偏你一个新人来了,就不停干活,这让我们已经形成的赖以生存的东西成了笑柄,春寒就这样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