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它,往后寻个日子离开江南吧。”贵妇人道,连日的奔波让她有些无力,其实她不愿亲自来处理这个女人的,但是那个男人就快要回来了。为了他们陈家的名望,也为了自己,她不得不来。
“夫人,求您放过这个孩子。”女人对着贵妇人磕头,她已经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但是孩子他确实是无辜的。她一生飘零,唯独孩子她想留下。孩子算的上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你莫非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是。我明日就会离开,从明日起便不会再有人知道春寒这个名字,这个孩子是我林小娥和亡夫林康的。”
贵妇人似乎也没想到女人能这样做,震惊之余又问道:“你出不了江南城,孩子你也保不住。”
“求夫人帮我。”女人早就想到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算自己身上的银钱,足够她到一个新地方开始新生活。
静谧的空间之中,等了半晌,女人都以为贵妇人不会答应自己了,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紧接着就听到那人道:“为何非要留下那个孩子,我知你无依无靠,可这个孩子确实留不得。就算我能帮你,可日后呢?你可知道他就快回来了,城中来了个大官。”
女人听到他,大官,顿时瞪大了眼睛,吞吞吐吐道:“他何时回来?”
“要不了几天。”
女人心下了然,立即道:“夫人若能助我,我现在就能离开。”
贵妇人看着女人叹了好大一口气,她很少这样耐着性子对这样一个人,想起关于她的种种,亦或许是对年少的自己有些亏欠,不知怎的答应了她。下人递给女人新的路引,新的通关文牒,就连金银细软也给她准备好了,贵妇人看着双眼含泪的女人道:“走吧,走远些吧,以后别再回来了。”
女人给贵妇人行了大礼,“多谢夫人。”
女人起身收拾东西,其实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跟着那个男人这么多年竟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说来也可笑,她竟然就一个小包裹,连一身衣服都没有。拜别夫人,离开客栈,孤身一人离开了。
女人走后,贵妇人身边的侍女轻声问道:“夫人怎就放她离开了?”
“她是个苦命人。”
侍女哑然,她是个苦命人,可她的小姐嫁给陈归又何尝不是苦命呢?谁来救救她的小姐呢?
贵妇人走后,明苡牵着陆秋寒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二人的谈话被听到一清二楚,陆秋寒问道:“那女人该是那孩子的母亲。”
“嗯。只是为何一个几岁的孩童会有如此深的执念呢?”
“若是对母亲的思念呢?”
一个幼童从小没了母亲,日日夜夜思念,心中早就生了执念。
明苡点头,想想也确实,话锋一转,问道:“那女人去哪了?”
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话声刚落,二人就出现在女人身后。女人走了一夜的路,找了个地方刚刚坐下,从包裹里掏出水壶,打开瓶塞喝了一口,看了看周围,像是没看到明苡二人一般,自顾自的又塞了一口饼子。
她不敢多做停留,不过吃了两口,紧接着又继续赶路。她要去哪,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江南她呆不下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路过一处客栈,门外停了一个商队,她心中想着询问商队去哪,是否能够跟着商队。可一脚踏进那客栈之时,熟悉的脸庞让她慌了神。
怎么是他!
是陈归!他怎么在这?
男人也看到她了,但是并未认出她来。想起自己对脸上抹了许多黑泥,如今的自己看起来又老又丑,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走进柜台,故意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嗓子变粗,问店家道:“能否给我打点水?”
店家是个善良的人,见人似乎走了许久,欣然答应,到后院去打水了。
女人焦急的等待,她耳朵尖,身后的议论让她不自在,但她必须等待。她计划着路线,得了这些水,出了门就跑。
所幸店家很快回来,递给她满满一壶水,笑道:“您拿着吧,不用给钱了。”
“谢谢。”
女人转身出门,忽然听了一耳,“这女人好像怀孕了。”
“我可听说了,那新上任的江南司马最爱……”
“不行,不行,你看她那丑样,没人喜欢的。”
……
剩下的女人听不清了,她抱着水壶已经跑了老远。她一刻也不敢停下,直到她认为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距离,才慢慢地走起来。
看着远处的一处亮着灯的小草屋,她突然笑了,不知是对谁说的:“我终于自由了。”
自由了吗?
女人反问自己。
现在应该是的。
她渐渐靠近那个小草屋,院子之中是一对夫妻,年岁很大了。看见远处有一个人走来,特意打着灯为女人照着路。
老人问:“姑娘去哪?船今日已经停了。”
女人刚想说不用,却突然倒下。再醒来之时,是一张熟悉的令她十分害怕的脸,“春寒,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