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听说杀了摄政王,害怕的第二日就来依附了。
“我库扎勒向来顽劣,看中你们宜州一块地,想用来建楼,养一些美人,不知道宜州知府可愿意?”
被点到名字的宜州知府立即起身作揖道:“自是愿意,不知二皇子看中的是哪一块地?”
“宜州四地。”
“啊?”
“怎么?大人这是不愿?”
宜州知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直道不好,这宜州历年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本就有景国重兵把守,倘若真给了他,那他明日就不用活着了,想到昨日那个神秘女子的话,按下心中万千疑虑,假笑道:“自然给二皇子您,只是,那里有……”
“哈哈,无论有什么,我们都会抢来。”二皇子开心极了,当即让人将歌舞抬上来。一时之间,歌舞升平。
舞姬早已等候多时,待丝竹之声悠悠响起,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便在大厅之上绽放开来。不知门外是谁叫了一声,“啊!人头,快跑!”
宴会顿时停下。
库扎勒让下人去看,等来的确是下人的尸体。大门之外是浑身是血,提着剑刃的燕钰,剑刃之下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此刻她正一步一步紧逼进入大厅。库扎勒怎会不认识这张脸?她不是被废去武功了吗?
宴会之上的官员见到来人,清一色反水,起身作揖齐声道:“见过燕将军。”
燕钰已经进了前厅,那血淋淋的人头赫然已经滚落在地,众人定睛一瞧,原来是这云州金铃宫的主人库金,当即倒吸一口凉气。相传摄政王心狠手辣,如今没想到他的女儿也同他一般。
库扎勒当然看见了他父皇的头颅,昨日已然做起了称霸景国的美梦,今日就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头身分家。早知道会有今日这般,那日就不该救下燕钰。
“父皇……你……竟然杀了我的父皇!来人啊!快来人,给我杀了她!”
库扎勒大声叫喊着,试图将门外的人喊进来,但终究还是没人来。他早已起身,突然发笑:“燕钰,你杀了我的父皇,我今日就要杀了你的妹妹。”
听到妹妹二字的燕钰突然瞪大了眼睛,那双重瞳之中倒映着燕环的身影,她被人架着走到了库扎勒身边,亲眼看着库扎勒将那把弯刀放在她那雪白的脖子之上,妹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并无惊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饱含泪水的双眼贪婪地看着燕钰。
“姐姐,你杀了他,不用管我。”燕环平静地说道,似乎并不将身后的人放在眼里。
燕钰善枪剑,而燕环善刀。
库扎勒早知她的喜好,曾赠予她一把摩罗弯刀,此刻弯刀正架在她的脖子之上。
库扎勒几近疯魔,他不能想象自己聪明一世的父皇落入了他人的圈套,也不能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女人玩弄半生,他不爱这个女人,他会亲手杀掉她。
他忘记了这个女孩曾经在人牙子手中舍命救过她,也忘记了他在景国为质的时候,有一个女孩总是偷偷来看他,给他送药,陪他聊天,更忘记了他曾经的许诺。
如今的他,只记得他不爱她,她是一个玩具,是一个漂亮的玩具。如今这个玩具的家人竟然反抗起了他,他不满,还杀了他的父皇,他极其生气。
现在他确信,他要亲手杀掉她。
他轻轻地抬起手,仅仅一个动作,怀里的人就已经血流满地。
他忘不了那天。
人倒在他怀中,看着那双眼睛,他脑海中不断出现过往的画面,他想起了许多。
怀中的人轻声说:“我不愿下辈子再遇见你了。”
他突然流下了眼泪。
不知为何。
“陛下,您如何能够放过我?”山洞之中,被铁链锁着的那人几近真诚地发问,如今的他早已想起过往种种,现在的他被关在这里大约有三十年了,与其猪狗一般活着,死去也能成为一种解脱。
“放过你吗?库扎勒,谁又能放过我的妹妹呢?”女帝鄙夷开口,突然想到燕环,不由得感慨:“她的一生都在被利用。我想,有些事,我也应该告诉你。”
“什么?燕钰,你又何必假惺惺,你早就知道她不是你的亲妹妹,还是在不停地利用她,利用她替你们寻找借口以此来达到你们的目的。我对燕环虽有喜欢,利用颇多,但你们又何尝不是?”
女帝瞪了他一眼,不由得嗤笑道:“利用?我同她之间并无利用。相反,你库扎勒倒是无时无刻不再利用她。”
“我从未利用过她,从未。”
女帝突然发笑,山洞之中那笑声越来越弱,只剩下库扎勒痛苦的哭声。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这短暂的一生。
燕钰的一生几乎都被燕环保护。
世人只知道摄政王独女燕钰,却不知为了保护燕钰的燕环又是何等的痛苦。
库扎勒突然开口:“杀了我吧。陛下。”
“她从未做错过什么,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折磨她。若仅仅是因为对景国的恨意,那也不该强加在一个孩子身上。你去地府寻她赔罪吧。”
悠悠山洞里,男人的哭声渐渐消退,女帝持剑而立,亲手将人了解。大部分都鲜血溅在了墙壁之上,她好像看到了燕环,一个生动活泼的燕环,正朝着她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