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不答,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孩子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照顾他几年的人突然死去,任谁都要崩溃,况且他还是个孩子。
女孩很快跑开,女官在身后追了过去。
一阵暖意来袭,一个同他一般大的女孩将她的厚厚的斗篷披在了他身上,入目便是女孩那双墨色的瞳孔,笑盈盈的看着他,说道:“你同我回家吧。”
“陛下……”他不可置信的开口,听见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了,于是他胆怯的闭嘴。
“陛下已经同意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君唤我阿安。”
“从今日起你就叫裴安。”一双稚嫩的小手像他伸来,他小心翼翼的不敢放上,却被女孩一把拉过。
到了威远侯府他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世子。他怯懦的跟在女孩身后,府中的下人用那种恶毒的眼神看着他们,他拉紧了女孩的手。她牵着他进了她的院落,那里几乎没有下人,只有两个很大的姐姐。他听见她唤她绿袖,于是他也跟着喊。很快他就见到了飞云。
飞云不善言辞,冷若冰霜,却十分关心世子。没过几个月,世子和飞云离开威远候府,他被扔出威远候府,后来辗转被人所救,成了宫里的侍卫。
再后来,他成了御前侍卫,女帝的心腹。看见世子归来,似乎不认识他了。
女帝任命明苡为大理寺卿,他知道其中关窍,请缨助她。他又一次认识到如今的明苡,她不似当年那般脆弱,也忘记了他。他并不悲伤,只求她一生顺遂。
明苡离开上京之后,女帝让他去查陆秋寒。不知为何,他渐渐的开始痛恨这个羸弱的状元郎。一日,他遇上了太师,鬼迷心窍般同他合作,他助他瞒住女帝,太师替他杀掉陆秋寒。
他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只要能见到明苡,只要能得到她的再一次注视,哪怕是恨他,他也认了。
可如今听见她说烈酒灼心,他便知道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
他在冷宫听过男君提及这个世子,说她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他还觉得能有多苦,肯定比他的生活好太多了。可他到了威远侯府里便真正见到了这群下人有多么恶毒。
一个几岁的孩童不仅没有人照顾,下人日日送来的饭菜也是剩下的。飞云常常几日不归,他不知道她去干嘛了,绿袖几乎把院里的活全干了。即使这样,也总有人来寻世子的麻烦。
他们之前不敢光明正大的来寻,只因这几日传言威远侯要将世子送走,他们这才来上些眼药,其中也有他的缘故。因为世子往院子里带回一个孩童,威远侯尽管不放在心上,也要派人杀掉。
杀手半夜来寻他,幸而飞云及时回来。他被吓到了,第二日仍有下人来寻他们的错,明苡拔剑杀掉了找事的下人。消息很快传进了威远侯的耳朵里,他派去的杀手一去不返,下人也被明苡这个祸害杀了几个。很快,明苡便被送走。
明苡走之前,挖出树下埋的几坛好酒,同他和飞云绿袖喝了,可惜他太小了,只觉那酒烧心,没喝几口就醉了。
醒来之时他便被扔出了府。后来被一个老人所救,教他习武,一次意外他发现了老人竟是飞云的师父。
原来年幼的明苡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裴安闭上了眼睛,开口轻飘飘地说道:“我知道威远侯的秘密。”
明苡本打算起身离开,听见这句话走到裴安身边,用匕首挑起他的脸,迫使他直视她,问道:“什么?”
“夫人的死。”
*
陆秋寒这一觉睡得太久。
“青水,你说,屋子里头的那人什么时候能醒?”
“要我说,那得过两日才能醒。”
“为何?”
“因为我是乱说的。”
“你可知他的身份?”
“世子殿下的夫婿。”
好巧不巧,门外两个丫鬟的谈话落在了刚刚醒来的陆秋寒耳中。他皱眉,心中想着什么夫婿,周围的环境让他感到陌生,这是哪里?
他不是在地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