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对，他应该在地牢里。

不对，是明苡，他看见她来救他了。他的头好痛。

不知是那个下人临走之时未关上窗户，一阵风吹来，床上的帷幔被风吹的摇摇晃晃。陆秋寒也顾不得头疼，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起身去关那窗户。透过窗楞，也就那一瞬间，看见了从庭院中走来的女帝。

他浑身发抖，何止不认得她，简直想杀了她。这个陛下流放他全家，间接害死了他的父母，他如何能不恨，就算她是女帝又如何。

门被人推开，来人不是女帝，而是时常出现在明苡身边的冷九。她着急的很，看见陆秋寒小心的松了一口气，“陆公子，陛下在前厅等您。”

“嗯。你家大人呢？”

冷九见陆秋寒着急，又想起明苡临走前的吩咐，这才告诉他明苡被女帝派去处理太师残党了。

陆秋寒跟着冷九身后穿过走廊，进了前厅，他不敢抬头乱看，作揖行礼之后被女帝赐座。

“陆秋寒，我倒真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你。”

听不出半分情绪，但他敏锐地嗅到一丝别样的气息，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他熟悉的身影，开口道：“我也从未想到还能再见陛下。”

“哈哈哈。”女帝端坐高堂，她睥睨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男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悉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会看上这样一个人，“你可知明苡为了救你与太师做了交换？”

听到这话的陆秋寒瞪大了双眼，他脑中不停思考着，开口说：“陛下不妨直言。”

“想要知道也行，但朕也有一个条件，我要你离开明苡，你可愿意？”

“离开她？”

“嗯。离开她。你知道她是谁，如今你也该清楚你的身份和地位，你们之间……”

“你休想。”陆秋寒宽大的袖间藏了一把刀，心中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他爱自己，也爱明苡，但他不能接受明苡为了她失去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他自己会得到。

“那便依你。”

门外一群侍卫上前压住了他，他还未来的及反抗就被人打晕了，袖子中的刀也漏了出来。

他再一次被关进了大牢。不过这次无人对他用刑，旁边的牢房传来腐烂的气味，他下意识退后，试图捂住鼻子可他实在不想去管，静静的坐在墙根，思考明苡到底用了什么作为交换。

夜晚，陆秋寒听见微弱的声音，是隔壁牢房传来的，他贴近墙壁，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听清楚了，那人嘴里不停的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第二日，他被人带了出去。看着那人身上的海东青，陆秋寒陷入了沉思，若女帝不留他，直接在牢中就能杀了他，将他带去是为何？是去见人，还是……

拐进了一个胡同，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人松开，身后的侍卫也转身离开。陆秋寒趁此机会准备溜走，却被人按住了肩膀。从天而降的蒙面黑衣人，就是为了夺他的命。

他开始逃跑，用尽一切力气逃跑，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跑去了何处，但他还是甩不开身后的黑衣人。

如同一个无头苍蝇一般，被迫进了一个死胡同，黑衣人这才停下，掏出武器二话不说上去就要他的命。

这还得了，陆秋寒使出浑身解数与那黑衣人过两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他就开溜。

可他心中的谋划似乎早就被黑衣人看穿，挡住了他的退路，直直的将人逼近角落。眼看着黑衣人的刀落了下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是明苡来了，她从身后将剑刺进了黑衣人的身体，几乎不费工夫，剩下的黑衣人就都被处理干净。

熟悉的人握着他的双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将他颤抖的身心抚摸。陆秋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明苡问他，“你还好吗？陆秋寒。”

他点头又摇头，丝毫察觉不到自己心中的纠结，他自己如今到底好不好，开口说道：“你，女帝说你……”

“怎么了？”

“女帝说你为了救我，同太师交换了什么。”

“……”

“我不会同她交换任何东西，她不配，更不可能。”

明苡拉上陆秋寒的手，离开了那个逼仄的巷子。路上，陆秋寒满怀心事的止不住的偷偷望明苡，他不知道她要带他去哪，但只要她能牵着他，去哪都无所谓。

他们又去了醉仙居，小二引着去了顶层厢房。进了门，陆秋寒看见了里头的人，是那日在牢房里抽打他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逃跑，却被明苡拉住，“他不是那人，打你的人已经被我打死了。”

“可他同那人长的……”

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裴安走到二人面前说道：“在下裴安，见过世子，陆公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