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愉快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傅凌的眼神快速掠过水靖和,眸光黯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看似玩笑的话中,藏着他再也无法开口的心意,只能借着这样的玩笑场合来表白,也算不辜负了自己。
“什么时候启程呢?”冷钰枫问道。
傅凌说:“我随时都行,你们若定好了时间,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水靖和又问他说:“此次我们与泉清皇室有了牵扯,你……会不会被他们盯上?”
傅凌并无太多犹豫思考,回道:“不至于。”
“不如你先走一步,去船上等我们。”
傅凌一口答应:“行,我听水姑娘的。”
……
几人回到别院,准备等苏画蓉身体好些了就告辞离去。
水靖和去了一趟明昭的住处,告诉她自己准备回程的事,并邀请她和谢无踪一起。
“我们不准备回去。”
明昭的回答,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
“为什么?”水靖和不解,盟约已经完成,她们也不必再留在异乡了。
“他虽已登基,却未必希望别人知道其中有他国的人参与。”
明昭说得含糊,水靖和却一下就懂了——她是怕武明泽暗中封口,所以要留下来盯着他。
虽然水靖和几人觉得武明泽不是这样的人,然而明昭的担心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何况也是为了他们几人的安全。但长留异邦不是件愉快的事,水靖和表示自己会小心,明昭却已下定了决心,根本不松口,水靖和只得作罢,她做了一个意外的举动——敛容抬手,对着明昭,弯下福身,作了一个天揖礼。
明昭眸光一动,流露出了少有的温和之色,但她并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水靖和行完礼,才说:“守好玄水宫。”
“遵命。”水靖和再次抬手应身。
……
苏画蓉身体还未好透,但她在这陌生的地方也待不住,在知道几人是在等她时,她就坐不住了,主动去找了水靖和:“水宫主,我们还是早日启程吧。”
水靖和惊讶地看向她:“你的伤还没好,路上可没有大夫随行。”
“我问过大夫了,只是皮肉伤而已,定期换药便可,我已经向大夫求了药,自己可以动手的。”
恰好此时景逸进来了,见两人同处一室,不由得问起她们再聊什么。
听闻苏画蓉想早些离开,他略一沉吟,便说:“也好,夜长梦多,早些离开也不是坏事,那就明日一早吧。”
几人没什么行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歇下了。
因为记挂着家人的伤情,冷钰枫这个平日里最不爱归家的人,此时居然最期待着回归。第二日,他起得最早,背着行囊和刀,来到院子里,等着其他人出来。
“冷少侠。”院门口传来声音。
冷钰枫回首,抱拳道:“谢女侠何事?”
他已经知道了明昭和谢无踪都不回去的事,所以此时也对她的来意觉得奇怪。
谢无踪将手中的一本书册递到他面前,交代说:“这是碎玉刀的刀谱,我目前还不能回去,希望冷少侠代我将它交给玖瑜,好让她的武技能更加精进,如此,也不枉我和她师徒一场。”
冷钰枫郑重接过刀谱,放进自己的行囊中,应道:“前辈放心,晚辈一定送到。”
谢无踪点点头,道过谢之后便离开了。
没一会儿,几人陆续出来了,考虑到苏画蓉不能骑马,他们便打算再买一辆马车,也没要府里安排,给府里的管事留了封信,请他代为交给武明泽或者李沧,便去车马行买了一辆马车,又买了些干粮,便出发前往太宁海。
武明泽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也还是沉默了许久,李沧见状,问道:“陛下是舍不得他们吗?”
武明泽微叹了口气:“他们虽然是为朕办事,但总的来说,我与他们其实不算熟,还谈不上舍不得。”
“那……陛下是有什么还没完成的事么?如今大业已成,属下也能替陛下去做。”
武明泽看着这个忠心的属下,笑了笑:“并没有。”
李沧继续猜测:“那……陛下是在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异常的行为吗?”
武明泽摇了摇头,负手立在门边,望着天边的云彩,微微失神。
他们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但心里总有一点不痛快,是关于先皇的死因,武明洵虽没明说,但大概正如他此前交代的,他从没想过要害父皇,那么先皇体内的毒药成分除武明鸿的那一部分,还有来自武明洵的那一部分是哪里来的呢?那两个人证都说是他的命令,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不敢去细想里面的种种,平时也刻意地去回避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武明鸿与武明洵都已伏法,他就当作事实就是如此。